你不会。”王镕道,“杀了我,你除了得罪成德、得罪崔婉,什么都得不到。而跟我合作,你能得到整个幽州的盐业。”
“空口白话。”
“那就说实的。”王镕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节度使府的授权文书:任命你为沧州盐场总监,负责整顿盐场,恢复生产。盐场所产,七成归官府,三成归你。另外,你和你手下所有人,既往不咎,编入幽州军籍,享受军饷待遇。”
条件很优厚。
海鹞子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身边一个账房模样的老者。老者看后,低声说:“文书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
“节度使想要什么?”海鹞子问。
“三个条件。”王镕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盐场必须在三个月内恢复生产,产量要达到战前水平。第二,你的船队,必要时得为幽州军运送兵员、粮草。第三……”他顿了顿,“我要你帮我对付朱温。”
海鹞子眼神一凝:“怎么对付?”
“朱温的宣武军也需要盐。以前他都是从江淮调盐,路途遥远,成本高昂。如果你能断了他的盐路……”
“那他会杀了我。”
“所以你要小心。”王镕道,“我会给你一批新式火器,装在船上,自保足够。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海鹞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王节度使,你比薛崇有意思。”
“你认识薛崇?”
“打过交道。”海鹞子道,“三年前,他想收编我,但条件太苛刻,我没答应。后来他派兵剿我,被我跑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少来幽州了。”
原来还有这段恩怨。
“那现在呢?”
海鹞子站起来,伸出粗糙的手:“现在……我答应了。但节度使记住,我海鹞子认钱,认兄弟,也认……义气。你对我够意思,我就对你够意思。你若负我……”
“你不会有机会说这话。”王镕握住他的手,“因为在那之前,你已经死了。”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离开货仓时,天边已经泛白。
石敢松了口气:“节度使,您真信他?”
“暂时信。”王镕道,“但得防着。你派几个水性好的兄弟,混进他的船队。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
回府路上,王镕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铁有了,盐也有了,钱很快也会有了。
接下来,就是整顿军队,准备迎接朱温的下一次进攻。
还有……那个人。
他看向城北的方向。
该让他回来了。
但以什么身份?什么时机?
他还没想好。
但快了。
因为幽州这盘棋,已经活了。
而他这个年轻的棋手,需要那个最关键的棋子——
回棋盘。
他加快脚步。
晨光中,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正在出鞘的剑。
而这柄剑,即将,
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