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印。”
林陌心头一凛。他进来时已经很小心,但破庙地面灰尘厚积,难免留下痕迹。
“新鲜的。”年长的蹲下身,用手指丈量脚印大小,“是个男人,身高七尺左右,体重不轻。应该刚走不久。”
“追?”
“追不上了。这附近荒得很,谁知道往哪边去了。”年长的站起身,“但可以肯定,有人盯上了这里。得提醒主上,计划可能有变。”
两人又搜查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匆匆离去。
林陌在神像后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慢慢走出来。
脚印……他低头看自己刚才站的地方。确实,皮甲的靴底花纹明显。这是个破绽。
他想了想,走到殿门口,故意在门槛处踩出几个朝向庙外的脚印,然后绕到庙后,从进来的缺口钻出,快速离开。
回营的路上,林陌脑子转得飞快。
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崔家?张贲?还是第三方势力?
他们在监视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在提醒薛崇小心崔家和柳盈盈。
所以,至少有三股势力在围绕着“薛崇”这个核心角力:崔家(复仇/控制)、神秘女人(保护/利用?)、还有这两个蒙面人背后的“主上”。
而他,一个冒牌货,一头扎进了这个漩涡中心。
更麻烦的是,薛崇有旧伤,在服用那个女人的药。如果这药有问题……那薛崇的真实死因,可能比他想得更复杂。
回到大营附近,林陌发出约定的鸟鸣声。很快,李柱子从暗处闪出来,脸色发白:“节帅,您可回来了。刚才营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柳夫人那边……她的一个侍女,死了。”
林陌瞳孔一缩:“怎么死的?”
“说是……自缢。”李柱子压低声音,“但石校尉看了,脖子上的勒痕不对,像是死后才挂上去的。而且那侍女怀里,搜出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林陌打开,里面是一小包药粉,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
“灭口。”
字迹歪斜,像是匆忙间用左手写的。
“谁发现的?”
“是柳夫人自己发现的。她说半夜醒来,发现侍女不在,出来找,结果看见人已经吊在帐篷梁上了。”李柱子顿了顿,“柳夫人当时……哭得很厉害,说要见节帅。”
林陌握紧布包。灭口。因为柳盈盈被他控制起来了,所以对方要切断这条线?
还是说,这个侍女,本身就是个饵?
“回去。”
回到帅帐时,石敢已经在等。他脸色凝重:“节帅,那侍女叫小莲,跟了柳夫人三年。下午还好好的,还给柳夫人送了饭。”
“饭里有什么?”
“验过了,没毒。”石敢道,“但小莲身上有伤,新旧都有。后背、大腿,有鞭痕,还有烫伤。应该是长期受虐待。”
林陌皱眉。柳盈盈虐待侍女?
“柳盈盈现在情绪如何?”
“还算平静,但坚持要见节帅。”石敢犹豫了一下,“她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告诉节帅。关于崔家,还有……关于节帅您自己。”
林陌沉默片刻:“带她来。”
柳盈盈被带进帅帐时,眼睛红肿,但神情已经镇定。她穿着素白的衣裙,没戴任何首饰,头发简单绾着,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却也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
林陌让石敢和李柱子退到帐外,只留两人在帐内。
“节帅。”柳盈盈跪下,声音沙哑,“妾身有罪。”
“罪在何处?”
“妾身……一直瞒着节帅一件事。”柳盈盈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小莲她……不是普通的侍女。她是崔文远派来监视妾身的。”
林陌并不意外:“继续说。”
“崔文远从未真正信任过妾身。他让妾身监视节帅,同时又让小莲监视妾身。小莲身上有伤,是因为……因为妾身有时会反抗,会想给节帅传递真消息。每次被发现,崔文远就会派人惩罚小莲,以此警告妾身。”
“所以你是被迫的?”
“是,也不是。”柳盈盈苦笑,“妾身确实受制于崔家,但妾身也……确实给节帅下过药。”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林陌的手,按上了腰间匕首。
柳盈盈没有躲,反而挺直脊背:“但不是毒药。是一种会让人精神恍惚、容易动怒的迷药。崔文远说,薛崇性情本就暴戾,只要稍加引导,就会做出更多疯狂之举,引起众叛亲离。到时候,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就名正言顺了。”
原来如此。薛崇的暴虐,有一部分是药物所致?
“药从哪来?”
“是一个女人给的。”柳盈盈盯着林陌,“一个……节帅应该很熟悉的女人。”
林陌心跳漏了一拍:“谁?”
“妾身不知全名。只知道她姓崔,是成德崔氏的嫡女,但很早就离家出走,与家族断绝了关系。”柳盈盈一字一句,“她每个月,都会托人送药来。那些药……名义上是治疗旧伤,但实际上,会让人产生依赖,性情大变。”
信里的女人。送药的女人。姓崔的嫡女。
薛崇的……原配夫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恨。”柳盈盈声音很轻,“她恨崔家,也恨薛崇。她给薛崇下药,让薛崇变成疯子,毁了魏博镇,就等于毁了崔家在河北的布局。而她给崔文远献策,让他利用妾身和小莲监视薛崇……其实是在利用崔文远,加速这个过程。”
一环扣一环。
崔家嫡女借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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