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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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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章 一餐一粟(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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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匹战马一前一后踏出军营辕门,将规整的营地抛在身后。
    铁山作为护卫,牵着沈初九平日练习时骑乘的那匹温顺母马,远远跟在后方——万一小姐骑不惯新马,随时可以换。
    天地豁然开朗。
    远山如黛,近野翻碧,风里浸着早春青草与野花的清芬。初九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胸中郁气一扫而光。
    萧溟骑的仍是他那匹神骏的黑马,速度不疾不徐,始终保持与她并肩而行。他话不多,目光却锐利如鹰,时时留意着她的姿态。
    “上坡时,重心前倾,伏低身形。”
    “下坡须控速,缰绳带紧,身体后靠。”
    “当心碎石。”
    指点简洁利落,不似锖彧那般絮叨,却每每切中要害。
    沈初九依言调整,果然骑得更稳当。
    一路除了必要的骑术交流,两人再无多余言语。马蹄声与风声、鸟鸣交织成韵,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沈初九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尝试策马小跑,感受疾风掠过耳际的畅快。
    萧溟并未阻拦,只不动声色地调整黑马的速度,如影随形般地护在她侧翼。
    “铁山,你先回吧。”又一次提速时,沈初九回头对已汗流浃背的护卫喊道。
    铁山犹豫地望了望护在小姐身旁的靖安王,终是应道:“小姐当心。”
    ——
    日近中天,阳光渐烈。
    行至一处山道转弯,远远瞧见一位白发佝偻的老妇人,背着一大捆沉甸甸的柴火,步履蹒跚地走在路边,每挪一步都摇摇欲坠。
    就在老妇人一个踉跄、连人带柴即将摔倒在地的刹那——
    一道玄影如电掠过!
    萧溟飞身下马,稳稳托住了老人与那捆沉重的柴薪。
    “老人家,当心。”他的声线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沈初九也连忙下马上前,帮着扶稳柴捆。
    沈初九起初想接过那捆柴火,却被王婆婆连声拒绝:“使不得使不得!贵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沈初九却不由分说地凑近,双手稳稳托住柴捆底部,柔声道:“婆婆,我帮您托着些,您能省些力气。”她手上巧劲一使,那沉重的分量果然减轻了不少。
    王婆婆怔了怔,浑浊的眼睛望向这个面容清秀、眼神清亮的“小公子”,终是没再推辞,只喃喃道:“真是……好人呐。”
    一路走得很慢。沈初九便和王婆婆闲话家常。
    “婆婆,您每日都上山砍柴么?”
    “是啊,能砍一点是一点……换几个铜板,给我那老头子抓药。”王婆婆的背弯得更低了些。
    沈初九心里发酸,手上却更稳地托着柴捆。
    一路闲谈间得知,老人姓王,老伴长年卧病。独子多年前随老靖安王戍守北境,起初尚有书信,后来便音讯全无,生死不明。老两口如今年迈无力耕种,全靠王婆婆每日上山砍柴换些微薄银钱,勉强度日。
    听着王婆婆用平静却掩不住悲凉的语调述说,萧溟沉默地立在旁侧,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初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复杂心绪——对麾下将士及其亲眷的愧疚,对战争残酷的无奈,或许还有身为统帅却无法庇护所有人的无力。
    她轻声安抚道:“婆婆,没有消息,有时便是最好的消息。边关路遥,通信艰难也是常事。您儿子定仍在某处为国效力,只是暂时无法与家中联络。您与老伯定要保重身子,等他回来。”
    话语温柔而笃定,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王婆婆浑浊的眼中似有了些许光亮,喃喃重复:“是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等,等着……”
    萧溟目光复杂地看了沈初九一眼。
    ——
    行至山脚下一间几乎难遮风雨的破旧茅屋。
    门扉歪斜,窗纸破碎,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一张破桌和几个瓦罐,几乎空无一物。炕上躺着一位枯瘦的老人,盖着打满补丁的薄被,听见动静,艰难地转过头来,眼神浑浊。
    “回来啦?”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
    “哎,回来了,还遇上两位好心公子。”王婆婆应着,放下柴,忙去倒水——那粗陶碗缺了个口,水也是浑浊的。
    王婆婆有些局促地捧到沈初九面前,“公子,山野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先喝口水吧……”
    沈初九接过一饮而尽。
    时近正午,王婆婆搓着手,为难地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和几乎见底的米缸,嚅嗫着想说什么。
    沈初九已走到灶边,轻轻掀开米缸盖子——缸底只剩薄薄一层泛黄的糙米。旁边的油罐空空如也,盐罐也快见了底。只有墙角堆着几个表皮起皱的红薯和萝卜,还有一小把蔫了的野菜。
    “这些……够吃几天?”她轻声问。
    王婆婆局促地搓着衣角:“省着点……能对付五六天。等这些柴卖了,再买点粗粮……还有,等院后的油菜收了,就够我们老两口……”
    沈初九的目光投向屋后。那里有一小片田地,其中约莫半亩的油菜已经成熟,沉甸甸的菜籽荚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婆婆,那片油菜该收了吧?我帮您收。”她挽起袖子,语气自然。
    “这怎么行!”王婆婆大惊,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公子是贵人,哪能干这种粗活脏活!这……这要折煞老身了!”
    “婆婆,”沈初九握住老人枯瘦的手,眼神恳切,“我们今日出来本就是散心,活动活动筋骨正好。再说了,油菜熟了不及时收,万一淋了雨,您这一季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沈初九挽起袖子,从门后找出两把旧镰刀便下了地。动作虽不娴熟,却无半分世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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