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喊杀声,老班长率先暴起。
那具原本佝偻,甚至因为右臂悬吊而显得有些残破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弹跳力。
敌军机枪手的心脏猛地一缩。
仿佛看见了一个满身裹着灰黑色淤泥,连五官都分辨不清的怪物。
那怪物只有一只手能动。
但那只左手,反握着一把宽背薄刃的大刀,借着冲势,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惨白的半圆。
“噗。”
机枪手的喉管处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滚烫的枪管上。
狂哥和鹰眼紧随其后。
“咔嚓。”
狂哥一记枪托狠狠砸碎了一个试图拉枪栓的敌军面门,反手就是一记突刺。
刺刀入肉,旋转,拔出。
动作干净利落。
鹰眼则像是一个幽灵,在混乱中穿插。
每一次匕首的挥动都能切断敌人的脚筋或手腕,让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倒地哀嚎。
恐惧,在敌军中彻底炸开。
“鬼……山鬼索命了!”
“跑啊!”
对于这群在此地驻扎,平日里只知道欺负老百姓和抽大烟的兵痞来说,眼前的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雾气中,一个个泥人冲出来,不说话,不打枪,只杀人。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机枪扫射还要恐怖一万倍。
老班长的左手刀快得只剩残影。
他虽然废了右臂,但左手依然稳得可怕,且招招不离要害,极为凶狠洗练。
不到两分钟,原本还在盲目扫射的隘口阵地彻底崩盘。
一个营的兵力,仅仅是因为这一小队“泥人”的突袭,连像样的抵抗组织都没建立起来,就炸了营。
“杀!!!”
直到这时,身后那雷霆般的喊杀声才终于爆发。
那是后续跟进的尖刀连,甚至先锋团大部队。
无数道身影撕开浓雾,顺着尖刀班打开的缺口涌入。
敌军彻底疯了。
他们丢盔弃甲,甚至有人连鞋都跑丢了,哭爹喊娘地顺着山路向山下的摩西面村狂逃,徒留满地狼藉。
狂哥一脚踢开一具尸体,眼睛一下子亮了。
地上扔着好几支崭新的步枪,可比他们手里的旧枪强多了。
更别提旁边散落的子弹带,那可是实打实的铜壳子弹。
“班长!好东西啊!”
狂哥弯腰就要去捡。
“啪!”
狂哥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
老班长单手提着大刀,满脸泥浆,只露出一双煞气腾腾的眼睛。
“捡个屁!”
老班长指着那些还在滚动的敌人背影,声音嘶哑而暴戾。
“那是累赘!你想背着这些废铁跑死在路上吗?”
“枪,泸定桥有的是!”
“命,丢了就捡不回来了!”
“追!”
“要在他们这口气喘匀之前,咬死他们!”
……
摩西面村。
原本宁静的小村庄,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驻扎在这里的敌军团部,敌军团长茶杯才刚端起来。
“团座!团座快跑吧!”
“红魔……红魔飞下来了!”
溃兵像是受惊的野牛群,根本不管什么长官不长官,直接冲散了团部的卫队。
然后裹挟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团长,一路向东狂奔。
“别挤!老子的姨太太还在后面!”
“顶住!给我顶住!”
没人听他的。
兵败如山倒,这时候谁停下谁就是傻子。
敌军团部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自家人一秒四破代投。
尤其是这时,先锋团喊杀震天地冲入村里,更容不得敌军团部多想,只能望风而逃。
当尖刀班冲进村子的时候,只能看到满地的鸡毛,被撞翻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大烟枪。
“嗖——嗖——”
急促的脚步声带起一阵旋风。
几户胆大的村民躲在门板后面,透过门缝战战兢兢地往外看。
他们看到的,不是以往那种进村就抓鸡摸狗的兵匪。
而是一支衣衫褴褛,浑身是泥,甚至连鞋都跑烂了的队伍。
但这支队伍太静了。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没人说话,没人乱看,更没人去踹老百姓的门。
他们就像是一群只是路过的风,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杀气和正气,呼啸而过。
直到那队伍跑远了,村民们才敢大口喘气。
“这……这是哪路神仙?”
……
追击一直持续到了村东头。
“艹!”
狂哥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一棵老柳树上。
树皮被砸得崩裂,他的手背也渗出了血。
就在他们面前,一条湍急的山涧拦住了去路。
河水浑浊咆哮,而那唯一的一座木桥,此刻只剩下几根还在燃烧的烂木头,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对岸,那些刚逃过去的敌军黑影,正一边回头张望,一边继续没命地往深山里钻。
“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鹰眼也是急促喘息,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神色阴沉。
就差一步。
要是再给他们几分钟,这帮人一个都别想跑。
老班长没骂娘。
他只是静静地收起大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了。
太阳已经偏西,阳光透过散去的雾气,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距离明天早晨六点的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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