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大渡河的天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原本把人烤得脱皮的烈阳,突然就被深山峡谷里升腾起的怪风一口吞没。
起雾了。
而且是很大的雾。
白茫茫的水汽像是一堵实心的墙,从激流翻滚的河面上撞向山腰,把赤色军团的这支急行军长龙给切断。
能见度暴跌。
五步之外,人鬼莫辨。
“都抓紧了!别掉队!”
前面传来排长的低吼,声音像是被棉被捂住了一样发闷。
狂哥感觉肩膀一沉,后面的鹰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武装带。
他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前面老班长的衣角。
队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路本来就悬在半山腰,左边是硬得像铁的石壁,右边就是几十米深的绝壁深渊。
大渡河在下面咆哮,那声音在雾里更显惊悚,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下面等着接人。
“别停。”
老班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很轻,但很稳。
他只有左手能动,没法像别人那样抓着前面人的肩膀借力。
但老班长就像是一根成了精的老山藤。
脚下的草鞋像是长了眼,每一步都稳稳地卡在碎石的缝隙里。
“跟着我的脚印走。”
老班长甚至都没回头,用左手的大拇指扣住肩带,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用鼻子嗅着路。
软软夹在狂哥和鹰眼中间,小脸煞白。
她这回是真不敢喘气了。
脚下的路滑得像油嘴滑舌的嘴,那一层水汽瞬间就把干硬的泥土泡成了烂泥。
直播间的画面里,也是白茫茫一片。
只有偶尔闪过的黑影,和那沉重如牛喘的呼吸声。
“这怎么跑?这也太吓人了!”
“我刚才试着闭眼走路,两步就撞墙,他们这可是在悬崖边上!”
“洛老贼的物理引擎能不能别这么真实,我看着都瘆得慌!”
观众在弹幕里骂骂咧咧。
但游戏里,没人有空抱怨。
队伍在沉默中蠕动。
这种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个钟头。
直到——
“砰!”
一声枪响,在浓雾的前方炸开。
紧接着是乱糟糟的一片。
“砰砰砰!!”
枪声很杂,毫无章法。
听声音,距离不到三百米。
队伍瞬间停滞。
所有人都本能地贴向左侧的山壁,大拇指顶开了枪支的保险。
“别慌。”
老班长贴着石壁,慢慢蹲下身子。
他动了动耳,眉头皱起。
“听动静,不是冲咱们来的。”
狂哥一愣,“不是冲咱们?那前面那是谁?”
“是那群把咱们当鬼的怂包。”
老班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那团翻滚的白雾。
“前面是猛虎岗。”
“这么大的雾,那帮守隘口的敌人吓破胆了,正对着空气放枪壮胆呢。”
狂哥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
在浓雾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在闪烁。
那是枪口的焰火。
伴随着枪声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叫骂声和哭嚎声。
那不是一支军队该有的动静。
倒像是一群走夜路遇上鬼打墙的赌徒。
“连长有令!”
一个通讯兵悄然摸来,压低声音传达指令。
“尖刀班,上!”
“不许开枪,把刺刀都给我摸出来。”
“摸上去,把这颗钉子给拔了!”
老班长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狂哥、鹰眼和软软。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护犊子的温情,只有一种冷得掉渣的铁血。
“这回,别给我当软蛋。”
老班长说着,用左手把背后的大刀抽了出来。
那是把宽背薄刃的鬼头刀。
“跟紧了。”
“五步之内,见人就杀。”
“别出声。”
……
猛虎岗隘口。
敌军营长正躲在沙包堆成的工事后面,手里攥着一把枪,手心里全是汗。
“都特么给老子睁大眼睛!”
“哪怕是只耗子过去了,也得给我打成筛子!”
他吼得歇斯底里。
这鬼天气太邪门了。
情报上说,那群赤色军团的“红魔”正朝着他这方向来。
那是些什么人?
那是能在暴雨天一天一夜跑出九十里的怪物!
现在起了这么大的雾,谁知道那些泥腿子会不会突然从雾里跳出来咬断他的喉咙?
“营座……咱们这看不见啊……”旁边一个副官哆哆嗦嗦地说道。
“看不见就打!”营长一脚踹在副官屁股上。
“让兄弟们把子弹都打出去!弄出动静来!”
“让他们知道这有人!我就不信他们敢拿肉身子撞机枪口!”
“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对着空荡荡的山道盲目扫射。
火舌舔舐着浓雾,除了打下几根树枝,什么也没打着。
喧嚣。
混乱。
恐惧。
整个敌军阵地就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烂粥。
没人注意到,在阵地前方不到三十米的死角里。
一群浑身裹满泥浆的影子,正贴着地面,像是一群沉默的剧毒蜥蜴,一点点地往前挪。
那是真正的静默。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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