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觉能力的生命,无论人类、动物甚至某些植物,都同时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连接感。
科学家称之为“集体心灵同步事件”。
信徒称其为“神的耳语”。
而孩子们只是笑着说:“那是大家在一起说话呢。”
回到昆仑山后,谭明远将父亲的录音嵌入铜钟每日鸣响的最后一秒。从此,每当日暮西沉,钟声散尽之际,总会有一缕极轻极柔的男声悄然浮现,说着同一句话:
> “我在听你。”
起初只有少数敏感者能察觉,后来连仪器也能捕捉。渐渐地,人们发现,只要在钟声响起时真诚诉说心事,往往会在几天后收到意想不到的回应??也许是陌生人递来的一封信,也许是多年未联系的朋友突然来电,又或许,只是某天清晨醒来,心头莫名多了一份安宁。
春天过去,夏天来临。
塔台外,心核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新一代的孩子们已学会用自己的声音激活晶体,甚至能通过哼唱改变其颜色与形态。教育部门正式将“情感声学基础”纳入中小学课程,教材第一课写着:
> “你的声音很重要。它不只是空气振动,更是世界的种子。说出来吧,总有人,在等着听见你。”
某个雨夜,谭明远独自整理旧档案,无意间翻到一份尘封文件??1965年7月12日,“声种计划”志愿者登记表。除了父亲的名字,旁边还有一栏备注:
> **备用监听员:沈知雨(自愿签署长期驻滇协议)**
他猛然记起,沈知雨并非偶然出现在云南山区。她是被选中的守望者之一,肩负着监视心核逸散能量的使命。而她摘下助听器的那一刻,不是放弃听力,而是选择聆听更高维度的声音。
她早就知道结局。
也知道,终有一天,他会走完她未竟的路。
窗外雨停,月光洒落。
桌上的日志本再次自动翻开,一页空白纸上,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这次是父亲的手书:
> “孩子,谢谢你替我们活到了可以被听见的时代。”
谭明远静静看着,许久未动。
然后,他提起笔,在下方写下最后一行:
> “我会继续听下去。直到所有的爱,都不再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