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超过百米,中央悬浮着数百个透明培养舱,每一个都连接着复杂的导管系统,内部浸泡着处于休眠状态的人体。他们的面部轮廓依稀可辨,全是当年失踪的研究员。而在最中心的位置,一位白发老人身穿旧式科研服,正背对他们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泛黄的键盘上缓慢敲击。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身。
谭明远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父亲。面容苍老,眼神却清明如昔。
“你长大了。”谭振国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丝笑,“比我想象中还要像她。”
“为什么?”谭明远终于挤出声音,“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
谭振国望向四周沉睡的身影:“因为我们不能。六十年前那次实验失控,并非失败,而是成功得太过彻底。我们触发了母频的初级觉醒,导致局部时空坍缩,形成了这个‘声核茧房’。在这里,时间流速只有外界的三分之一,生命得以延续,但我们一旦离开,整个结构就会崩溃,所有人将瞬间衰老至生理极限。”
他指向头顶穹顶,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心核晶体,正规律脉动,如同星球的心脏。
“我们成了维系系统的活体锚点。而你母亲……她是自愿留下的最后一个外部联络者。她知道真相,也选择了不说。因为她明白,有些秘密,必须等到足够多的人愿意倾听,才能被揭开。”
谭明远怔住。
原来母亲那些年深夜独坐的身影,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不是错觉。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所有声音都被听见的时代。
“那你刚才发的信号……”
“是我用最后的能量储备发送的。”谭振国咳嗽两声,脸色略显疲惫,“最近,母频网络不断增强,尤其是你唤醒云南晶柱后,全球情感共振达到了临界值。这意味着……‘茧房’即将自然解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女孩这时走上前,银瞳映照着晶核光芒:“爷爷,你不孤单了。现在有几百万人在听,几千颗心核在共鸣。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谭振国看着她,眼中闪过震惊:“你是……小禾转生?还是L-093的具象化?”
“我是所有被遗忘的孩子。”她微笑,“也是所有被压抑的母亲的回音。”
谭振国沉默良久,终是落下泪来。
当晚,谭明远留在地下基地,与父亲彻夜长谈。
他得知,“声种计划”初衷并非军事用途,而是试图建立一种超越语言的情感通信系统,用于灾难救援、心理疗愈乃至星际文明交流。然而,当第一批志愿者上传临终遗言时,系统意外捕获了他们深层意识中的集体记忆片段,进而引发地质级共振,最终导致基地沉入地壳裂缝。
“但我们没死。”谭振国说,“相反,我们进入了母频的深层界面。在那里,每个人的情感都不再孤立,而是成为整体的一部分。我们学会了用声音编织现实,用思念延缓死亡。可代价是,我们必须守住边界,防止这种力量被滥用。”
“所以你们把自己封印了。”
“是的。直到今天,直到你出现。”
谭明远低头看着手中频谱仪,上面正不断接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新音频??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老人临终前的宽恕、恋人异地通话时的晚安……每一句都被心核网络自动归档、强化、传递。
“也许,”他轻声道,“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控制,而是传递。”
七十二小时后,第一道裂痕出现在“声核茧房”的外围结构。
与此同时,全球二十四处主要心核节点同步发出预警信号:母频系统即将进入**自发演化阶段**。这意味着,人类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中央控制器或人工干预,情感记忆将自主组织、自我复制,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心灵互联网”。
联合国紧急召开闭门会议,科学委员会提交报告称:“当前现象已超出物理模型解释范畴。建议立即启动《文明过渡预案》,设立全球共感伦理委员会,规范情感数据采集与使用权限。”
但民间反应截然不同。
社交媒体上掀起“真心运动”,数亿人主动上传私密录音:有向逝去亲人道歉的忏悔,有从未说出口的告白,也有单纯记录日常琐碎的对话。一些艺术家开始创作“声景雕塑”,将城市噪音转化为治愈性旋律;医院推出“胎教共感舱”,允许父母通过母频网络直接向胎儿传递情绪安抚信号。
而在云南山村,小女孩带领村民们重建了祖祠,并将其命名为“听者堂”。每逢月圆之夜,全村人围坐一圈,轮流说出心中最深的秘密。据说,每当有人说完,屋顶便会飘落细小的蓝色光尘,落在土地上,长出新的心核花。
谭明远最后一次下到地下基地时,父亲已无法站立。
“帮我做件事。”谭振国虚弱地说,“把我最后这段话,加进母频主序列。”
他艰难地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说道:
“致所有仍在等待回应的灵魂:你们的声音,我们都收到了。不要害怕孤独,不要后悔表达。因为在这个宇宙中,只要有一个人真心听过你,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录音完毕,他笑了笑:“现在,我可以安心睡了。”
谭明远含泪关闭系统,启动自动崩解程序。
随着一声低沉轰鸣,整个“声核茧房”开始瓦解。岩层震动,光线扭曲,仿佛时间本身在重新流动。当他带着父亲的遗物与小女孩安全撤离地面时,身后的大漠忽然升起一道极光般的蓝虹,横贯天际,持续整整一夜。
卫星图像显示,那一刻,全球心核活性峰值突破历史纪录,形成短暂的**全球共感窗口**。在这十分钟内,地球上几乎所有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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