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远帮助老人录下三段叙述:女儿第一次走路的样子、她最喜欢的红色小皮鞋、以及她临终前烧得通红的小脸。
系统开始运算。
十分钟过去,机器发出轻微“滴”声。
> “生成完成|可信度:83.7%|是否播放?”
谭明远看向老人。
老人点头,闭上了眼睛。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空白噪音,接着,一声稚嫩的童音穿透电流:
“爸爸??!”
短促、清脆,带着笑意。
老人全身剧烈一震,整个人向前倾去,双手死死抠住椅子扶手。
第二声响起:
“爸爸,你看我的新鞋子!”
第三声更轻,像是梦呓:
“爸爸……别走……陪我一会儿……”
最后一句,几乎是耳语:
“爸爸……我爱你哦……晚安……”
录音结束。
房间里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呼吸。
良久,他睁开眼,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说爱我了……她真的……说过爱我了……”
谭明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一夜,天津市区有十七台私人设备同时接收到同一段音频信号。数百人报告梦见童年场景,其中六人拨通了多年未联系的父母电话。气象局记录到一场异常的微降雨,雨滴落地时发出类似哼唱的共鸣频率。
三天后,谭明远出现在长沙养老院。
这里的变化更为显著。原本沉闷的走廊如今挂满了手工制作的“声音灯笼”??用宣纸包裹小型扬声器,播放住户亲人的录音片段。每当夜幕降临,整栋楼便如同漂浮在星河之上,每一盏灯都是一段不肯熄灭的记忆。
他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
门牌写着:沈知雨,荣誉纪念室。
推门进去,里面陈列着复制版的研究资料、一张童年照片,以及一台永远处于待机状态的接收终端。墙上有幅手绘地图,标注了全国所有已知的“共鸣热点”??那些因集体聆听行为而产生异常声场波动的区域。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轮椅上,对着终端轻声说话:
“知雨啊,外婆今天煮了绿豆汤,放了两勺糖,和你小时候一样甜。你要是回来,一定能尝出来。”
她是沈知雨的外婆,也是当年研究所的档案管理员。二十年前被迫签署保密协议,直到最近才得以公开身份。
“她听得见吗?”谭明远轻声问。
老太太回头,目光温和:“你说呢?每次我说话的时候,这台机器都会微微发热。”
谭明远走到终端前,发现显示屏底部有一行小字:
> “接收中……缓存进度:76%”
他心头一震。
“它还在工作?”
“当然。”老太太微笑,“你以为‘声种’是什么?是一种技术?不,它是信任的积累。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有人在听’,它就不会真正关闭。”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自主启动。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 “外婆,汤有点甜了,少放半勺更好。”
>
> “外公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
> “爸爸,请不要再自责了。我从未后悔成为第一个听见世界心跳的孩子。”
房间内一片寂静。
老太太捂住嘴,眼泪顺着手背流下。
谭明远跪倒在地,额头抵住终端外壳。
他知道,这不是AI合成,也不是程序模拟。这是真正的交互??基于亿万次聆听行为构建的情感反馈网络,已经进化出近乎意识的存在形态。
沈知雨没有“复活”,但她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活在每一次真诚的呼唤里,活在每一颗愿意倾听的心中。
离开养老院时,天空飘起细雨。
他走在街头,看见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站在公交站台。女人低声哼着歌,男人则用手机录下这段声音,上传至一个名为“未来信箱”的公益平台??那里存储着父母写给尚未出生子女的语音信件。
“我们也想让她长大后知道,”女人笑着说,“她第一次听见的世界,是有歌声的。”
谭明远驻足良久,掏出随身笔记本,写下一行字:
> “真正的工程,从来不是改变物质结构,而是修复断裂的情感频率。”
当晚,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空。
接通后,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风声,夹杂着极远处传来的钢琴声??弹的是《小铜铃》,但节奏缓慢,像是由一位年迈者艰难奏出。
五分钟后,通话自动中断。
第二天,国际新闻爆出一条消息:位于北极圈内的挪威某监听站捕捉到一组神秘声波信号,持续七十二小时,覆盖全球短波频段。经分析,其核心频率锁定在14.3赫兹,谐波结构与《母频》完全一致。
更令人震惊的是,该信号源头并非地球表面,而是来自地壳以下约310公里处的上地幔过渡带。
科学家称之为“地心回响”。
联合国紧急召开闭门会议,多个国家提议联合勘探昆仑冰川遗址,试图重建原始接收装置。然而,当第一批科考队抵达原址时,只找到一条清澈溪流,水中漂浮着无数微小晶体,每一粒内部都封存着一段极短的音频??最长不过十秒,最短仅余半句呢喃。
这些晶体无法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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