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掩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腰后的“青霜”剑,依旧用布缠着。
“三日后,我们便动身返回江城。”白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陈述着一个决定。
慕容雪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袖中的手,悄悄握紧。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慕容家经此一役,百废待兴,我……我也无法离开。林姐姐身上的‘怨瞳’需要设法解决,你体内的力量也需要进一步稳固和探寻。江城那边,或许有更多线索。叶警官也需回去复命,并调动更多资源,应对幽冥。”
她说得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想过千百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那翻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什么。是不舍?是依恋?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你身上的‘梦魇蛊’,”白尘转过头,看着她被晚霞勾勒出的、精致却苍白的侧脸,“我会设法寻到彻底解除之法。慕容泓前辈手札和棺中之物,我已与秦管家交代,会留副本给你参详。‘青霜’剑与‘寂灭石’,我需带走,此物关系重大,留在此处,恐再生祸端,且对我探寻自身与幽冥之谜,或有助益。”
“我明白。”慕容雪点头,依旧没有看他,“剑与石,本也是先祖留待有缘,你既得之,便是缘分。至于蛊毒……”她轻轻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却透着决然,“我会在家族典籍和先祖所留中继续寻找,也会借助家主之便,广寻天下名医奇药。白公子不必过于挂心,你……你们自己的安危,更为重要。”
白尘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色,但深处依旧是看不透的寂寥。
“保重。”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简单,却沉重。
慕容雪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此刻看起来,似乎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温度。
“你也保重,白公子。”她轻声说,清冷的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却迅速被她压下,化作更深的坚定,“若在江城,或他处,有需慕容家相助之处,无论千里万里,只需一言,慕容雪……必倾尽全力。”
这是承诺,是报答,或许……也是一份未曾言明、也无需言明的心意。
白尘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慕容雪几乎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下了观景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至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慕容雪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望着。晚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硝烟散尽后淡淡的草木灰气息,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落了她眼角那终于控制不住、悄然滑下的一滴晶莹。
泪别尘心。
她接过了家族的重担,也埋葬了心底某些刚刚萌芽、或许永远无法言说的情愫。前路漫漫,荆棘密布,她必须独自走下去,为了家族,也为了……不辜负这份相遇与离别。
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阴影处,白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柄以布缠绕的剑柄。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头,望向江城的方向,那里,有未解的谜团,有潜伏的杀机,也有……需要他守护的人和必须面对的宿命。
三日后,启程。
慕容家的风暴暂歇,但江湖的暗涌,都市的杀机,幽冥的阴影,却从未远离。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