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降到了最低。
代价是他的左手,和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咳……咳咳……”白尘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黑色的血沫。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强撑着,扭头看向房间内。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弥漫。但在金针锁命的微弱效果下,罗刹竟然还没有断气,只是呼吸更加微弱,眼神彻底涣散,生命如风中残烛。
必须……带她走……
白尘用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墙壁,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极限了。
真的到极限了。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叶红鱼带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顶着浓烟冲了上来!
“白尘!”叶红鱼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冲过来扶住他。
“救……救她……”白尘用尽最后力气,指向房间内的罗刹,“她……不能死……她知道……很多……”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医疗队!快!”叶红鱼嘶声吼道。
后续的混乱、救援、封锁、调查,白尘一概不知了。
他陷入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梦中,火焰灼烧,蛊虫噬心,罗刹在疯狂大笑,师父的背影渐行渐远,林清月苍白的脸,苏小蛮哭泣的眼,还有胸口那永远在灼烧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从黑暗的深渊中艰难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剧痛。尤其是左手,像是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是医院。单人病房。
他试图转头,脖颈传来僵硬的痛楚。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是林清月。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天宴会的香槟色礼服,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沾着些干涸的污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昏迷了两天。”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医生说,左手掌骨和指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烧伤,背部、手臂大面积二度烧伤,内腑受到冲击,有出血……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拿起旁边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白尘感觉好受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蛮已经醒了,没有大碍,就是惊吓过度,需要休养。罗刹也救活了,在重症监护室,有警方严密看守,叶警官亲自负责。”林清月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口气说完,“爆炸现场已经清理,没有其他伤亡。林振东在审讯中交代了不少东西,警方正在顺藤摸瓜。集团内部,陈老和其他几位元老明确表态支持我,局面基本稳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你的左手,就算恢复,可能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针了。”
白尘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能再用针?对天医门传人,对医生而言,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针只是工具,医术在心。师父说过,真正高明的医者,万物皆可为针。只是,需要重新适应,需要付出更多代价罢了。
“还有……”林清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犹豫,“那个给你发匿名信息的人……查到了。”
白尘眼神一动,看向她。
“是姬无双。”林清月说,“她通过特殊渠道,用无法追踪的加密方式发的。叶警官后来在罗刹的安全屋里,找到了姬无双留下的一件信物——半块玉佩,和你那块静心玉,似乎能合成完整的一块。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甚至可能和罗刹的脱困、母蛊的转移有关,但她又在关键时刻给你示警……我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姬无双……
白尘想起那个茶馆里温婉如莲的女子,想起她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果然不简单。她和师父是什么关系?和幽冥又是什么关系?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谜团似乎更多了。
“她人呢?”白尘嘶哑地问。
“不见了。”林清月摇头,“听雨轩已经关门,人去楼空。叶警官派人去查过,没有任何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白尘沉默。姬无双的消失,或许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林清月默默地看着白尘,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缠满纱布的手和身体,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两天两夜,她几乎没合眼。守在他床边,看着医生抢救,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看着他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用一纸合约“买”来的“丈夫”,这个总是平静淡然、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的年轻中医,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不仅仅是救命恩人。
是更复杂,更难以割舍的存在。
是她在腥风血雨、孤军奋战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岸。
是她在尔虞我诈、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