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饰自己的口音。
“福州?”差役挑了挑眉,疑心更重了,“我怎么听你口音不像福州的?倒像是江南那边的?”他往前凑了凑,一股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苏云袖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
就在这时,身后的队伍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哎哟!我的鸡!”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苏云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挑鸡笼的汉子,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身子一歪,肩上的担子掉在地上,鸡笼摔开了,几只母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着四处乱飞。
“你走路没长眼啊!”挑鸡笼的汉子对着撞他的人吼道。
“是你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撞他的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立刻吵了起来。
母鸡飞得到处都是,有的飞到了差役的脚边,有的飞到了队伍里,引得人群惊呼连连。几个差役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看到这场景,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吵什么吵!都给老子住手!”黑痣差役也顾不上盘问苏云袖了,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挥着水火棍去维持秩序,“谁再敢闹,老子把他抓回衙门打板子!”
其他几个差役也跟着过去,有的去抓鸡,有的去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苏云袖心里一喜,知道这是逃跑的好机会!她赶紧拉起念儿的手,低着头,快步从黑痣差役身边溜过。念儿的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苏云袖紧紧攥着她,不敢回头,也不敢跑太快,只能装作被混乱的人群推着往前走,混进了已经检查通过的人群中。
她们一直往前走,走出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关卡的影子,苏云袖才敢停下来。她拉着念儿,靠在路旁一棵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撞出胸腔。
念儿仰着小脸,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她小声问:“苏……哥哥,我们……我们过关了吗?”她还不习惯叫苏云袖“哥哥”,总是会下意识地叫“苏姐姐”,然后又赶紧改口。
苏云袖看着她惊恐的眼神,心里一阵酸楚。她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念儿脸上的灰尘,用力点了点头,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试图给她一点温暖:“过了,念儿别怕,我们安全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逃亡路上的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多少危险,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保护好念儿,尽快赶到饶州府。
过了关卡后,苏云袖不敢再走大路了。她听说通往饶州府的大路上,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关卡,而且盘查会越来越严。她决定走小路,翻山越岭,虽然辛苦,但至少能避开官差和“西门余烬”的人。
小路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走。山路崎岖,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路,只能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杂草长得比念儿还高,苏云袖只能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杂草,给念儿开出一条路。草叶上的锯齿刮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红痕,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不敢停下来——她怕天黑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山里的蚊虫特别多,尤其是傍晚的时候,一群群蚊子围着她们转,嗡嗡作响,落在脸上、手上,一叮就是一个大包。苏云袖把念儿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衣服挡住蚊子,可她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还是被叮满了包,又疼又痒。
夜里,她们大多在破败的山神庙里栖身。山神庙大多年久失修,神像倒在地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有的神像的胳膊、腿都断了,看起来有些阴森。苏云袖会找些干草铺在地上,让念儿躺在上面,自己则坐在旁边,靠着墙,手里握着短刃,不敢睡觉——她怕有野兽,也怕有坏人。
有一次,她们在一个山神庙里过夜,半夜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嗷呜”的叫声,像是狼嚎。苏云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把念儿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狼嚎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庙门口,苏云袖紧紧握着短刃,手心全是汗。过了好一会儿,狼嚎声才慢慢远去,苏云袖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偶尔,她们也会遇到好心的农家,能在柴房里借宿一宿。农家的柴房很小,堆满了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香味和淡淡的霉味。女主人会给她们一碗热粥,或者两个红薯,虽然简单,却是她们一路上能吃到的最好的食物。苏云袖每次都会留下一点碎银子,或者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作为报答——她不想欠别人太多。
食物一直是个大问题。她们带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只能靠路上找的野果、野菜充饥。野果有的酸,有的涩,有的甚至还有点苦,念儿吃不惯,每次都只吃一点点。苏云袖会把稍微甜一点的野果留给念儿,自己则吃那些又酸又涩的。有时候,她们会在小溪里捞几条小鱼,苏云袖会用石头垒个小灶,捡些枯枝,把鱼烤着吃。小鱼很小,没什么肉,却能给念儿补充一点营养。
可就算这样,念儿还是病倒了。
那天晚上,她们在一个山神庙里过夜,下了一场大雨,雨水从庙顶的破洞里漏下来,把她们铺的干草都淋湿了。苏云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念儿身上,自己则穿着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第二天早上,念儿就发起了低烧,额头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苏云袖急得团团转。她没有药,只能用自己的袖子蘸着凉水,敷在念儿的额头上,试图给她降温。念儿昏昏沉沉地睡着,时不时会惊醒,嘴里喃喃地喊着“爹……娘……我冷……”。苏云袖把她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哼唱着江南的小调——那是沈诺以前教她的,说那是他家乡的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苏云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她不知道念儿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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