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诺怀中的那枚“青蚨”玉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温热感。
那温热不是来自他的体温,而是玉牌本身在发烫,像是一块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玉佩,温度缓缓升高,透过贴身的内衣,传到他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牌上的纹路——那是“青蚨”的图案,翅膀的纹路雕刻得很精细,每一道线条都带着棱角,此刻那些棱角仿佛都活了过来,硌在他的皮肤上,随着温度的升高,竟有了一丝细微的震动。
是共鸣!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城外的破庙里,李逍把这枚玉牌交给自己时说的话:“‘青蚨’玉牌有灵性,遇到同类,或者遇到‘青蚨’的玄铁令牌,就会产生共鸣,到时候你会感觉到发烫,甚至震动。”当时他还半信半疑,觉得这不过是江湖上的传闻,可现在,玉牌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已经有些烫手,他才知道,李逍说的是真的。
那书房里,一定有能让玉牌产生共鸣的东西!
是西门鹤刚才擦拭的那块编号不同的玉牌?还是那块雕刻着鬼首的玄铁令牌?或者……两者都有?
沈诺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脏跳得更快了。他再次看向书房,透过小孔,能看到博古架上的玄铁令牌依旧放在那里,黑沉沉的,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而那块编号不同的玉牌,应该被西门鹤收进了抽屉里,刚才他看到西门鹤把玉牌拿起来,又放了回去,抽屉的位置在书桌的左侧,正好被西门鹤的身体挡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到底是哪一个?
就在他思索之际,楼下的潜行者动了!
那潜行者没有选择退却。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退无可退;或许是有必须完成的使命,不能半途而废。只见他身形猛地从花木阴影里蹿出,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脚尖在青石板路上一点,身体就像一片羽毛似的飘了起来,目标明确——直指书房所在的楼阁底层!
沈诺的目光紧紧跟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潜行者的动作:蹿出时,膝盖弯曲的角度很小,显然是练过缩骨功之类的功夫,能最大限度地减少空气阻力;落地时,脚尖先触地,然后脚掌再缓缓放下,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轻微的“嗒”声,那是鞋底与石板摩擦的声音,比夜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还要轻。
这轻功,绝对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水准!沈诺在心里暗叹。他自己的轻功不算差,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还差了一截——尤其是在悄无声息这一点上,他自问做不到如此极致。
更让他惊讶的是,潜行者对西门府的布局似乎格外熟悉。
楼阁底层的廊柱旁,有几处看似普通的石雕,沈诺下午潜伏进来时特意检查过,那些石雕的眼睛是空的,里面藏着细小的弩箭,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触发机关,射出毒箭。可潜行者在冲过去时,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第一处石雕;然后右脚轻轻一挑,踢飞了一块小石子,石子正好落在第二处石雕的底座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处石雕的机关被触发了,几支毒箭射了出来,却因为潜行者已经冲了过去,落了空。
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些机关的位置,甚至知道如何暂时触发机关,为自己开路!
“好厉害!”沈诺在心里赞了一句,可紧接着,他的心就提了起来——西门鹤既然已经警觉,岂会没有后手?
果然,就在潜行者即将冲到楼阁底层的侧门时,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嗤嗤”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是从楼阁底层的廊柱、檐角等隐蔽处传来的,沈诺顺着声音看去,能看到数十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矢从那些地方射了出来,像一群毒蜂出巢,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潜行者前冲的路径!每一支短矢都有三寸长,箭簇是玄铁打造的,顶端涂着深蓝色的药膏,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那是“五步倒”,江湖上有名的剧毒,只要见血,五步之内必然倒地,无药可解!
而且,这些短矢的发射频率很快,一支接一支,中间几乎没有间隙,显然是连环弩匣!
沈诺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这么密集的毒矢,就算是轻功再高,也很难完全避开!
可那潜行者显然早有防备。
面对扑面而来的毒矢,他没有闪,也没有躲——或者说,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见他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拧,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像是一根被狂风压弯的柳条,硬生生避开了正面射来的大部分毒矢。同时,他的双臂猛地挥舞起来,宽大的袖袍鼓荡起强烈的劲风,那劲风带着一股刚猛的内力,将袖袍撑得像两面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些射向潜行者上半身的毒矢,大多被他的袖袍挡开,有的被劲风扫飞,落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有的则擦着袖袍边缘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可还是有漏网之鱼。
沈诺看得清楚,有三支毒矢穿透了袖袍的防御——一支擦着潜行者的肩胛骨刺入,箭簇没入三寸有余,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洇出来,染红了黑色的夜行衣,顺着袖摆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一支钉在他的大腿外侧,避开了骨头,却划破了动脉,血珠溅在旁边的月季花丛里,花瓣上的露水混着血,坠落在泥土里,发出“嗒嗒”的轻响;还有一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虽然没有伤到皮肉,却将他蒙在头上的黑巾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他鬓角的一缕白发。
“呃!”
潜行者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的身形因为中箭而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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