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这条街不算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有“王记茶坊”,有“李记布庄”,还有“张记炊饼”。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青菜的王大妈,挑着两个装满菠菜、韭菜的篮子,嗓门洪亮地吆喝:“新鲜的青菜哟——刚从地里拔的,便宜卖了!”卖豆浆的刘老汉,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的铜壶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着,他一边走一边喊:“热豆浆——甜的咸的都有!”
武松走在那条铺满了青石板的街道上,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稳。他的目光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仔细地扫过每一间屋子,每一个匆匆而过的行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张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注意着有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或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武松的思绪飘回到了过去。他记得,这条街道曾经是那么的热闹,而那间熟悉的旧宅更是充满了温馨的回忆。低矮的院墙,破旧的木门,门口的炊饼摊子总是那么的忙碌,武大郎那憨厚的笑容和他那“炊饼——热乎的炊饼——”的吆喝声,总是能吸引来一群群的顾客。
然而,如今的景象却让武松的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炊饼摊子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杂货摊,摆满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等日常用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摊子后面,正忙碌地打着算盘,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武松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记得,以前这个时候,武大郎总是会早早地起来和面,烟囱里会冒出袅袅的炊烟,门口会传来他那熟悉的吆喝声。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连宅子的主人都换了,武大郎的身影只能在武松的记忆中寻找。
武松站在旧宅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武大郎那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炊饼香味。然而,当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告诉他,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武松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哀伤,但他知道,生活还得继续,他必须面对现实,继续前行。
“大人,咱们去那边茶摊坐坐?”张龙看出了武松的情绪,小声建议道。他指了指旧宅对面的一间茶摊——茶摊不大,搭着个茅草棚,下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和长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坐在炉子旁烧开水。
武松点点头,跟着张龙走到茶摊前。老汉见来了客人,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两位客官,要点什么?有粗茶,有甜水,还有刚蒸好的包子。”
“来两碗粗茶。”武松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旧宅的门口。张龙坐在他对面,目光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汉很快端来了两碗粗茶,茶杯是粗瓷的,上面还带着个小豁口。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又拿起水壶,给两人续了点热水:“客官慢用,不够再喊我。”
武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涩,没什么味道,可他还是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旧宅。旧宅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妇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木盆,看样子是要去河边洗衣服。她路过杂货摊时,跟那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笑容很自然,看起来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老伯,”武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街面儿上,近来可还安宁?”
老汉正蹲在炉子旁添柴火,闻言手微微一颤,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柴火,添进炉子里,然后站起身,慢慢走到武松桌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安……安宁,都安宁……托都监老爷的福,咱们这紫石街,近来没出什么事。”
他说话时,头一直低着,不敢看武松的眼睛,手指还在不停地搓着围裙的边角,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旧宅,又赶紧移开。
武松看着他的反应,心里了然——这老汉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他没再追问,只是又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就好。我也是路过这里,随便问问。”
老汉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是,是,客官慢用,小的去招呼别的客人了。”说完,他像是怕被什么缠上一样,转身快步走到另一个空桌前,拿起抹布,假装擦桌子,却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武松这边。
张龙凑到武松耳边,小声道:“大人,这老汉肯定有问题。要不要……”
武松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他知道,现在逼问也没用,只会打草惊蛇。西门庆在这紫石街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就用银子和威胁,把街坊邻居的嘴都封死了。他要做的,不是逼他们开口,而是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旧宅门口的杂货摊也渐渐有了生意。武松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老伯,结账。”
老汉赶紧跑过来,拿起铜板,又塞回武松手里:“客官,不用了,这两碗茶,小的请您了!”
武松把铜板又推回去:“该给的,还是要给。”说完,他站起身,和张龙一起,慢慢走出了茶摊。
走到街角时,武松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茶摊,老汉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紫石街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少年犹在,心结难开
武松和张龙沿着紫石街慢慢往前走,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谈笑声混杂在一起,格外热闹。武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试图找到熟悉的面孔,却大多是陌生的——毕竟,他离开清河已经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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