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留下,负责外间的杂事;邢氏你若是不放心,就派你那个张妈妈去听雪轩外间帮忙,负责煎药、送水,不得进产房半步——这样总行了吧?”
老太太都发话了,邢夫人和王熙凤自然不敢反驳。邢夫人心里虽不乐意,却也只能点头应下;王熙凤则笑着谢了老太太,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产房里的事,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消息传到揽月轩时,沈月娥正在给麟儿换尿布。翠儿一边帮着递尿布,一边说:“姨娘,您是没瞧见邢夫人当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像个调色盘似的!二奶奶倒是沉得住气,老太太说完,她还笑着给邢夫人递茶,气得邢夫人没喝就走了。”
沈月娥听着,却没什么笑意。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在和稀泥,表面上平衡了双方,实则是把矛盾压了下去。邢夫人绝不会甘心只派一个张妈妈在外间,王熙凤也不会放松对听雪轩的监视,这场暗斗,只会在潘金莲生产前,变得更加激烈。
她低头看着麟儿,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沈月娥的心突然一紧——若是潘金莲生下健康的儿子,老太太和老爷会不会更看重那个孩子?麟儿这个“庶长子”的身份,还能保住多少分量?她之前盘算的“抱子求存”,会不会因为潘金莲的孩子,变得一文不值?
(三)
潘金莲来揽月轩的那日,天阴得厉害,像是要下雪。沈月娥刚把麟儿哄睡着,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潘姨娘来了”。
她赶紧让翠儿整理了一下衣襟,自己则靠在软榻上,摆出一副刚歇下的样子。没过多久,潘金莲就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织金锦袍,领口绣着暗纹的缠枝莲,腹部高高隆起,走路时需要小心翼翼地挺着腰,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的气度。
“姐姐这揽月轩,倒是比我那听雪轩暖和些。”潘金莲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立刻递上一个暖手炉,她接过暖手炉,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床榻边的摇橹上,“麟儿睡着了?瞧这小模样,真是招人疼。”
沈月娥笑了笑,让翠儿给潘金莲倒了杯温茶:“小孩子嗜睡,刚喂完奶就睡熟了。妹妹临盆在即,怎么不在听雪轩歇着?这天阴得厉害,路上滑,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在屋里待得久了,闷得慌。”潘金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不经意地扫过窗外——廊下站着两个穿灰布袄的婆子,是王熙凤派来的,正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往屋里瞟一眼。她放下茶杯,声音压得低了些:“姐姐生产时,身边可有信得过的人?我这几日总觉得心里发慌,夜里总做噩梦,梦见有人在我床边晃悠,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沈月娥的心猛地一跳。潘金莲这话,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感觉到了危险?她想起自己袖口的蓝晶粉,想起那个被邢夫人安插的张妈,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妹妹多心了。听雪轩现在守得那么严,二奶奶又派了四个婆子看着,谁还敢在你身边动手?许是你临盆在即,心思重了些。”
潘金莲嗤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几分嘲弄:“姐姐说得是。可有些时候,最该防的不是外面的人,是身边的‘自己人’。”她拿起桌上的蜜饯盒子,捏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酸得眯了眯眼睛,“我那屋里的小丫鬟,前几日给我送点心时,不小心掉了个帕子,我捡起来一看,帕子角上沾着点黄色的粉末——后来问了太医,才知道那是‘落胎草’磨成的粉,沾在食物上,吃多了会让胎动不安。”
沈月娥的脸色瞬间变了。落胎草是剧毒之物,潘金莲身边竟然出现了这种东西?是邢夫人干的,还是王熙凤的手笔?
“妹妹后来怎么处理的?”沈月娥急切地问道。
潘金莲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能怎么处理?把那丫鬟打发去了庄子上,说是家里有事。我这人不爱惹麻烦,只要不真的伤了我和孩子,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月娥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可若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我也不是软柿子——姐姐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月娥看着潘金莲那双看似温和却藏着锐利的眼睛,突然明白过来——潘金莲根本不是在向她诉苦,而是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她不是任人拿捏的沈月娥,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对付那些想害她的人。而这番话,或许也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在这场纷争里,她沈月娥,到底是敌是友?
“妹妹说得是。”沈月娥避开潘金莲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心中的慌乱,“咱们现在都是双身子的人,最重要的是护住自己和孩子,别的事,能忍就忍。”
潘金莲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麟儿的日常,比如孩子每日喝多少奶、夜里醒几次,语气亲热得像是真的关心。可沈月娥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闲聊背后,藏着无数的试探与算计。
直到潘金莲离开,沈月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渐渐飘落的细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潘金莲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这场围绕着生产的争斗,只会比她生产时,更加凶险。
(四)
潘金莲临产前三天,府里出了第一件“小事”——负责听雪轩日常采买的小管事周顺,被查出克扣了供给潘金莲的食材。
周顺是府里的家生奴才,父亲曾是林老爷身边的小厮,后来因病去世,林老爷念及旧情,让周顺做了采买小管事,负责内宅几个院子的日常用度。按说他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可偏偏有人在他采买的燕窝里,发现了掺进去的劣质银耳;给潘金莲安胎用的阿胶,也被换成了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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