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账册摊在桌上,仔细核对“隆盛号”的采买记录和给吴家的节礼记录。翠儿端着晚饭进来时,见她还在对着账册发呆,不由得担心道:“姨娘,您都看了一下午了,先吃点饭吧,账册明天再看也不迟。”
沈月娥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翠儿,你去把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跟我说一下。府里最近有没有人去城南码头?还有,账房里有没有关于‘丙字号’仓库的记录?”
翠儿连忙道:“奴婢打听了,府里最近只有外院的张管事去过城南码头,说是去查看咱们府里存放在那边的一批粮食。至于‘丙字号’仓库,周先生说,咱们府里没有在那边存过货物,所以没有相关的记录。不过他说,‘隆盛号’好像在城南码头有个仓库,具体是哪个字号,他就不知道了。”
隆盛号在城南码头有仓库?沈月娥心中一动——难道“隆盛号”的仓库,就是“丙字七号库”?李瓶儿借着采买的名义套取银子,然后通过“隆盛号”,把银子存放在“丙字七号库”里,再暗中送给吴县令?而那所谓的“鼠患”,就是有人在查“隆盛号”和“丙字七号库”的账,想找出李瓶儿和吴县令勾结的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小厮来了。翠儿出去接了消息,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道:“姨娘,是沈公子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月娥连忙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沈青用暗语写的消息,她对照着之前约定的暗语本,逐字逐句地解读:“隆盛号背景复杂,与漕帮、前宫内采办有关,长期租用丙字七号库,存放特殊货物。近日有不明身份者查隆盛号及丙字七号库旧账,疑与皇商苏家有关。苏家内部有新旧势力争斗,新势力欲清理旧势力残余。”
皇商苏家!沈月娥倒吸一口凉气——皇商苏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不仅垄断了宫里的不少采买生意,还与朝中许多官员有往来,势力庞大。没想到“隆盛号”和“丙字七号库”,竟然与苏家有关!
她重新梳理线索:李瓶儿与吴县令勾结,通过“隆盛号”套取林府银子,并存放在“丙字七号库”;“丙字七号库”是“隆盛号”租用的,而“隆盛号”与苏家的旧势力有关;苏家新势力想清理旧势力,所以派人以“鼠患”为名义,查“丙字七号库”的旧账,寻找旧势力的罪证;那位神秘的“表哥”,就是苏家新势力的人,他找到自己,是因为自己发现了李瓶儿的账目问题,想利用自己,从林府内部找到苏家旧势力与李瓶儿、吴县令勾结的证据!
原来如此!沈月娥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偶然卷入这场风波的,而是被苏家新势力选中的“棋子”。他们想借她的手,扳倒苏家旧势力在金陵的残余,同时也能打击与旧势力勾结的吴县令和李瓶儿。而她,若是想揭开林府账目的秘密,保护自己和沈家,就必须与他们合作,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利用。
“姨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翠儿见她半天没说话,担心地问道。
沈月娥摇摇头,把纸条烧了,灰烬扔进旁边的痰盂里:“我没事。翠儿,你去把那几本采买账册收好,锁在我床底下的箱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碰。”
翠儿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把账册收好。沈月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寒意吹进来,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她不仅要应对林府内部的倾轧,还要在苏家新旧势力的争斗中周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她没有退路——李瓶儿和吴县令不会放过她,苏家旧势力也不会放过她,她只能往前走,找到足够的证据,握住能与苏家新势力平等对话的筹码,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几日,沈月娥表面上依旧平静地协助王熙凤打理内宅,暗地里却在密切关注着“隆盛号”和吴天佑的动向。平儿按照王熙凤的吩咐,把吴天佑欠赌债的消息透给了赌场的人,果然,没过几日,就听说吴天佑被赌场的打手堵在了上元县的一家酒楼里,不仅被揍了一顿,还被拿走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玉佩。
吴天佑又气又怕,却不敢再去林府骚扰——他知道,李瓶儿拿不出钱来,再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反而可能被林府的人抓住把柄,送到应天府去。他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想让父亲吴县令帮他还赌债,可吴县令见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仅没帮他,反而把他关在家里,禁了足。
李瓶儿在西北角小院里听到这个消息后,整日唉声叹气,原本还带着几分希冀的眼神,渐渐又变得灰败起来。她知道,自己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恐怕真的要在这小院里待一辈子。
沈月娥得知这些消息后,并没有放松警惕——吴天佑虽然被禁足了,但吴县令和“隆盛号”的人还在,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而且,苏家新势力那边,也没有传来新的消息,那位“表哥”依旧没有现身,不知道在等什么。
这日夜里,沈月娥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边。揽月轩的窗户正对着府外的一条小巷,夜色深沉,小巷里没有一点灯光,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黑暗,心中思绪万千。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哨音,从院墙外的小巷里传来——那哨音很细,像是夜风穿过树叶的声音,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但沈月娥却浑身一僵,屏住了呼吸——这哨音的韵律,两短一长,再两短一长,分明是她幼时跟着府里的老嬷嬷学的联络方式!
那位老嬷嬷是她母亲的陪房,在她十岁那年就离开了林府,说是回乡下养老,可后来沈月娥才知道,老嬷嬷是被人秘密送走的,从此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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