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猛地转身,冲到那仍在地上挣扎的太后面前,声音嘶哑得如同杜鹃泣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对惜微做了什么?!
你对所有人都做了什么?!”
这一声泣血的质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温言的自残是“妖术”,
那靖王的“觉醒”,
就是最有力的“人证”!
“护驾!”
顾远雷在此刻,终于动了。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国公爷,没有去管那个妖后,
而是第一时间挡在了皇帝面前,虎目圆睁,环视四周。
“禁军听令!妖后已露出真面目,尔等速速将其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然而,那些被太后安插的禁军将领,此刻却面露狰狞,他们非但没有听令,
反而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了皇帝!
“保护‘太后’!诛杀妖女顾惜微!”
广场四周,至少有上百名禁军同时反叛,
他们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如同被激活的傀儡,朝着广场中央冲杀而来!
朝堂,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墨行川!”
温言忍着剧痛,厉喝一声。
“在!”
墨行川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烟花信号,拉响!
“咻——!”
一道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太和殿外,喊杀声震天!
是墨行川!
他早已将大理寺中忠于自己的三百府兵,化作宾客,提前埋伏在了宴席之中!
此刻,这些脱下宾客外袍、露出内里劲装的府兵,
如同猛虎下山,与那些叛乱的禁军,瞬间绞杀在了一起!
而温言,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袖中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
对着那个仍在指挥傀儡禁军的太监总管,猛地吹出一口气。
一根淬了“吐真剂”的银针,
无声无息地射入了那总管的后颈。
那总管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温言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那彻底呆滞的皇帝喊道:
“陛下!若还不信,便审此人!”
顾远雷心领神会,一把将那太监总管拖到皇帝面前,
一脚踹在他腿弯,喝道:
“说!太后让你做了什么!”
那总管眼神空洞,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平板的语调,开始背诵:
“太后娘娘命奴才,在禁军中安插死士三百,在千叟宴上,
待陛下下令捉拿顾家满门后,
便以‘清君侧’之名,控制陛下……”
话未说完,那总管突然脖子一歪,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当场气绝!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悄悄收回了吹针的竹管,隐入阴影。
太后的后手!
她甚至在自己的心腹身上都留了灭口的暗棋!
但这半句话,已经足够了!
“清君侧”
三个字,就是谋逆的铁证!
一句句阴毒无比的计划,从太监总管的口中,麻木地吐出。
整个太和殿广场,鸦雀无声。
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那些还在犹豫的禁军,听到这番话,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皇帝,面如死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丑陋老妇的“母亲”。
她还在地上尖叫,咒骂,嘴里喊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前朝旧事。
所有的真相,
所有的证据,
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皇帝,信了。
或者说,他不得不信了。
“来人!”
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颤抖,
“将这前朝妖孽……给朕拿下!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
他特意加重了“亲自审问”四个字。
他怕了,他必须搞清楚,
这个“母亲”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所谓的“续命金针”又是什么东西!
随着皇帝这道旨意落下。
那被称为“天命”的、笼罩了整个王朝的巨大阴谋,
终于在今夜,被撕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而温言,在看到太后被拖下去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惜微!”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隐约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耳边,是墨行川那从未有过的、带着惊慌和恐惧的嘶吼:
“温言!撑住!”
她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值了。
她想。
这一局,终究是她赢了。
以我之命,破你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