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里,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玻璃柜’。”
“它们的怨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灵薄狱的底色。”
“这也是——”
“为什么灵薄狱的光,是冷而发灰的。”
“因为——”
“那里的文明,都在‘勉强活着’。”
“它们被当成‘世界文明的瑰宝’,被当成‘人类共同的遗产’。”
“但——”
“没有人真正问过它们——”
“你们,想不想回家?”
四
顾言朝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座“大英博物馆分馆”上。
在众多光点中,他看到了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
它的光,是一种暗淡的青绿,夹杂着一点赭石色。它不像其他光点那样快速旋转,而是缓慢地,几乎是静止地,悬在玻璃柜的中央。
它的周围,有一些更小的光点在围绕它旋转——那是一些与它一起被带走的残片,有的已经被修复,有的还在仓库里,有的甚至已经丢失。
“你看。”长河说,“它在等。”
“等什么?”顾言朝问。
“等一个人。”长河说,“等一个,能听懂它颜色的人。”
“等一个,能看懂它裂痕的人。”
“等一个,能帮它修一条回家之路的人。”
“你?”顾言朝问。
“不只是我。”长河说,“还有林知夏。”
“还有你。”
“你们三个人,是它在文明长河里,唯一的‘出口’。”
“林知夏在现实里,帮它扫描,帮它记录,帮它在博物馆的体系里,争取一点点空间。”
“你在文明长河里,帮它修颜色,帮它补故事,帮它在这条河里,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我——”
“我只是这条河。”
“我能做的,是把你们,推到一起。”
“把它,推到你们面前。”
“剩下的——”
“要看你们自己。”
顾言朝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很久。
突然,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调出了那套“拾色共鸣公式”。
现实 70% + 文明 15% + 土地 10% + 光 5%。
他没有用它来给某一块壁画上色,而是——
把它,当成一个“频率”。
他在心里,轻轻念道:
“我以现实为底,以文明为骨,以土地为根,以光为引。”
“我想,和你,产生共鸣。”
“我想,听听你,真正想说的话。”
随着他的念动,文明长河里的水,轻轻波动了一下。
一道淡淡的光,从他脚下升起,顺着河水,向灵薄狱的方向蔓延。
那道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暖黄,夹杂着一点青绿和赭石色。
它像一条细细的线,穿过文明长河的流水,穿过灵薄狱外的薄雾,慢慢靠近那座玻璃建筑。
当那道光,碰到玻璃建筑的外墙时,并没有被弹开,而是——
在玻璃表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像是——
有人,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
玻璃建筑里,那块说法图残片的光斑,微微一颤。
它的光,从暗淡的青绿,变成了一种更亮的青绿,夹杂着一点金色。
它开始缓慢地旋转,周围的小光点也跟着旋转,像是在回应那道光。
“它听到了。”长河说,“它在回应你。”
“你现在,是在和它,进行第一次‘远程共鸣’。”
顾言朝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块光斑上。
在他的脑海里,画面开始浮现——
一片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浪。
一座石窟,藏在沙漠深处,洞口被风沙半掩。
石窟里,一铺说法图,在烛光下缓缓亮起。
佛坐在中央,神态安详,周围是弟子、飞天、供养人。
飞天的飘带,在空气中轻轻舞动,颜色从青绿渐变到赭石,再到淡金,像是一条流动的河。
背景的青绿色,像天空,像沙漠的阴影,像文明的底色。
这是——
这块残片,在离开敦煌之前的样子。
也是——
它在文明长河里,最想被记住的样子。
画面一转。
一群人,拿着刀,拿着锯,走进了石窟。
他们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说法图前停下,比划了几下,然后——
举起了刀。
“咔嚓——”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飞天的飘带,被切断。
佛的脸,被切掉一半。
背景的青绿,被锯成几块。
那块残片,被从墙上硬生生地扯下来,像一块被割下的肉。
它在半空中翻滚,最后落在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用一块布,随便擦了擦它身上的灰尘,然后——
把它卷起来,塞进一个木箱里。
“这是——”顾言朝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它被切割的瞬间。”
“对。”长河说,“也是它,第一次发出‘惨叫’的瞬间。”
“但在现实里,没有人听到。”
“在文明长河里,也只有少数人,能感受到。”
“你,是其中之一。”
画面继续。
木箱被抬出石窟,装上马车,再装上船。
沙漠变成了海洋,石窟变成了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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