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个提问的老人,对方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蓝领工人,忠厚朴实。
这反而加重了他的疑虑。
这是一个陷阱吗?是墨菲那边派来的人?
他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过类似的言论,他更不记得自己大学时写过的那篇早已被遗忘的论文。
但身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政客,他知道在这种公开场合,面对一个看起来如此真诚的工人,任何一丝的犹豫和回避,都会被解读为心虚。
无论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他都必须给出最完美的,最符合他人设的回答。
他没有再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老工人可能被某些保守派的言论所困惑。
这是他展示自己亲民立场,巩固工人阶级票仓的绝佳机会。
他立刻摆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那种慷慨激昂的姿态。
“这位先生,我非常感谢你提出这个问题!”科尔特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对于你听到的那种说法,我的回答是,我绝对,百分之百地不同意!”
“任何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彻头彻尾的精英主义者!”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必要的牺牲!每一个劳动者,无论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他都是我们这座城市最宝贵的财富!他绝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掉的代价!”
“我的目标,就是要为像您这样的工人,夺回属于你们的尊严和未来!我们不需要牺牲,我们需要的是正义!”
他的这番回答堪称完美,立刻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台下的乔治也连连点头,对着科尔特斯竖起了大拇指。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科尔特斯为自己刚才完美的临场表现感到一丝得意。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一脚踏入了里奥和罗斯福为他精心挖掘的陷阱当中。
见面会结束后,里奥的团队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这场活动现场的完整录像。
在社区中心的办公室里,萨拉看着视频里科尔特斯那义正辞严的否认,心中有些别扭,她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而里奥却很兴奋,他转过身,对着团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把那篇论文的原文扫描件,科尔特斯在阿默斯特学院的作者照片,以及我们刚刚拿到的这段他公然撒谎的视频,打包做成一个新闻资料包。”
“现在,立刻把它发给匹兹堡所有的媒体,报纸,电视台,还有那些右翼的新闻博客。”
“资料包的文件名,就叫作——”
“《亚历克斯·科尔特斯:你到底是谁?》”
……
第二天一早,一颗舆论炸弹,在匹兹堡的政坛被引爆了。
团队制作的那个新闻资料包,被发到了匹兹堡所有媒体从业者的邮箱里。
无论是左派的进步派新闻博客,还是右派的保守派电台,他们都无法拒绝这样一条充满了戏剧冲突的完美新闻。
一个把自己塑造成“工人阶级救星”的激进派政治新星,被扒出在精英大学里就读时,曾经发表过“淘汰工人阶级是历史必然”的冷血言论。
更致命的是,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当着数百名选民的面,公然撒谎,义正辞严地否认了这一切。
《匹兹堡纪事报》的网站首页,用黑色的加粗字体,刊登了这篇报道的标题。
《亚历克斯·科尔特斯的两幅面孔:精英学者还是人民公仆?》
报道里,报社把科尔斯克大学时的论文原文,和他前一天晚上在见面会上慷慨激昂的否认视频,并排放在了一起。
这种强烈的对比,产生了无与伦比的讽刺效果。
连锁反应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蔓延开来。
亚历克斯·科尔特斯的竞选团队,陷入了毁灭性的混乱。
他们一开始还试图进行危机公关。
他的竞选经理发表了一份紧急声明,称那篇论文只是科尔特斯先生在大学时期“不成熟的学术探讨”,并不能代表他现在的政治立场。
但这份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那个“公然撒谎”的视频证据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他的支持者们,尤其是那些因为他的“纯洁”和“真诚”而被吸引的理想主义年轻人,感到了欺骗和背叛。
社交媒体上,那些曾经支持他的热门标签,现在变成了对他进行无情嘲讽的狂欢。
他的竞选捐款页面,在一夜之间,就收到了数千条要求退款的留言。
他的支持率,开始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
而在匹兹堡的工人社区里,弗兰克·科瓦尔斯基则亲自拿着那篇论文的复印件,在各大工会的活动中心,进行着巡回演讲。
他把科尔特斯,直接定性为“一个骨子里就鄙视我们工人的华尔街骗子”。
那些原本就对科尔特斯那种精英做派心存疑虑的钢铁工人们,他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
在墨菲议员的竞选总部里,气氛却显得异常诡异。
最新的民调数据刚刚被打印出来,放在了竞选经理凯伦·米勒的桌子上。
数据显示,墨菲议员的支持率,在一夜之间,飙升了十五个百分点。
而他的对手亚历克斯·科尔特斯的支持率,则暴跌了二十个百分点。
此消彼长之下,墨菲已经领先了科尔特斯将近三十个百分点。
这场原本胶着不下的党内初选,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悬念。
但办公室里,却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份堪称奇迹的民调报告。
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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