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气?为什么生气?”
林染把袖子放下来一边整理一边随口道:“我把他棋给下输了,他骂我两句,很正常啊,再说了,我小时候在村里跟人下棋,被人骂得比这狠多了,这老头骂来骂去就一个“小毛孩”和一个“滚滚滚”,词汇量太贫乏了,我都不忍心跟他计较。”
和叶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你刚才被他骂得还不了嘴,是因为……”
“废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我总不能真怼回去吧,尊老爱幼嘛。”
看着少年那那不服气的样子,和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跟平次吵架的那股怨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林染注意到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和叶把手背在身后,马尾辫在晚风里轻轻晃,声音带着关西女孩特有的爽朗:“就是觉得……原来大大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哪样?”
“就是……”
少女想了想,头一歪:“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染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和她一起沿着街道往前走,傍晚的风从道顿堀的方向吹过来,带来章鱼烧的酱香和烤鱿鱼的焦香。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文人就不是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也少不了。”
和叶没有说话,走在林染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比起当初那个站在报告厅讲台上的少年天才,眼前这个会在榕树下跟老头吵“当头炮把把废”、被骂得满街跑的林染,要真实得多,也亲近得多。
好像从云端上走下来,变成可以肩并肩一起去吃章鱼烧的朋友。
“林染大大。”
“叫我大大就行,把林染去掉。”
林染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放学的学生,在街上喊我名字,明天大阪日报的头条就是“夏末老师秘密潜入大阪疑似私会女学生”,虽然确实是秘密潜入,也确实是在跟你私会……”
一记手刀,精准而克制地劈在他肩膀上。
“是,大大。”
和叶收回手,马尾一甩,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
街道上。
和叶已经知道林染来找她的原因。
用林染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做为他在数学一道的开山大弟子,他这个当先生的,过来检查功课了。
虽然,这个先生,和叶不认罢了。
和叶往前赶了两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林染,一脸懵懵哒:“我什么时候成你开山大弟子了?我没有拜过师!”
“那是你没拜,先生单方面收了你。”
“哪有单方面收徒的!”
“从古至今都有。”
林染笑着说:“孔子收徒也没经过弟子同意啊,都是弟子慕名而来,不过先生比较开明,慕名不来也没关系,先生自己去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然后递给她。
“这是先生为你准备的测验题,你做一下。”
和叶下意识低头一看,纸上是一道微积分求极值的题,难度大概是她这种“被数学火化”级别的学生看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我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要做题……”
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悲壮的哭腔。
“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要相信自己。”
“你这个先生是自封的!”
说是这么说,和叶还是乖乖地接过笔,把便签纸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咬着笔帽开始解题。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她把便签纸递回来,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步骤居然一步不差,答案也是对的。
“不错不错。”
林染笑眯眯地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一边往前走一边点头:“比我想的好,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看来你这个不成器的开山大弟子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那是!”
和叶赶上来,和他重新肩并肩走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表扬后的得意:“我可是把你说的话贴在墙上了——玉不琢,不成器。”
“琢得还挺到位,再接再厉,三年之内能摸到实分析的边了。”
“实分析是什么?”
“你下一个要翻的墙,正好给你换换脑子。”
和叶瞪大了眼睛看他,显然在思考“换换脑子”和“换换拳头”哪个更合适。
又闹了几句,林染放缓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和叶,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静华夫人最近还好吗?我这次来大阪,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她。”
和叶的脚步停了一拍。
只是一拍,很快又跟上了,但林染还是察觉到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脚步也放慢了些,等她开口。
少女低着头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和叶?”
“大大……”
和叶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双水绿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小心藏着的为难和犹豫。
街角刚好有一排行人椅,和叶忽然伸手拉住林染的袖子,指了指那边:“我们坐一会儿吧。”
林染没有拒绝,跟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傍晚的大阪,行人从他们面前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这两个沉默的年轻人。
少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嘴唇抿了又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这事该不该由自己来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林染会怎么想,更不知道静华阿姨会不会怪她多嘴。
可是,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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