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B:
中环白领张先生,推着金丝眼镜认真看台本:“红隧喇叭交响曲……这个概念其实几有趣。香港人日日塞车,如果真能用塞车声做音乐,算系一种幽默的自嘲。”
照片C:
香港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点评:“将个体生命节奏,与城市公共空间声音并置,是一种大胆的‘声音民族志’尝试。成败关键在于,能否避免沦为猎奇或煽情。”
茶餐厅里,议论声快要掀翻屋顶。
“你睇咗未?TVB个新节目!”
“睇咗!癫嘅!竟然想直播产房!”
“但我觉个‘喇叭交响曲’几得意喔,你记唔记得旧年红隧大塞车,我哋真系按过喇叭玩!”
“都系噱头啦!最后咪又系唱歌跳舞……”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清水湾片场,却平静得像台风眼。
一号摄影棚里,徐克正站在三米高的脚手架上。
指挥工人调整,“微缩香港”模型的灯光。
“左边栋唐楼,窗口要暖黄光,像阿妈煮紧夜宵!右边写字楼,留一两盏白灯,像加班嘅后生仔!”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手里还挥舞着台本。
“仲有!红隧个段,我要真车!起码十部!同运输署倾妥未?!”
下面,施南生拿着对讲机。
语速飞快:“运输署批了除夕当晚,八点到九点,红隧北行线最右侧车道,限时六十分钟。条件是我们负责所有安全措施,并且影片播出时,要打鸣谢字幕。”
“得!安全我搞掂!”
徐克跳下脚手架,差点崴了脚,被马荣成扶住。
“克哥你小心点……”
“冇时间小心!”
徐克抓过马荣成手里的画稿。
“隧道内灯光设计图呢?我要那种,车头灯照过去,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嘅效果!”
“画好了……”
马荣成翻开素描本,上面是精细的隧道透视草图,光影效果标注得密密麻麻。
旁边,石天拿着计算器。
正在跟道具组长算账。
“十部旧车租金,每部每日八十,十日就八千。汽油费、司机人工、保险……呢度加埋一万二。仲有,隧道管理费、电费补贴……”
他算得额头冒汗,但眼睛发亮。
“但系如果呢段戏,出街效果够爆,我哋可以同汽车品牌商赞助,下一部戏可能有着数……”
而摄影棚角落。
赵鑫正抱着吉他,跟顾家辉、黄沾、阿昌开小会。
阿昌面前摊着几十张,录音记录表。
上面手写着各种声音的采集地点、时间、特征、被采访人可追溯的详细资料。
“深水埗街市,清晨五点半,鱼贩开档时铁闸拉起声,金属摩擦音带回音,适合做‘序幕’的启幕音。”
阿昌说话还是有点结巴,但谈到声音时,眼睛里有光。
“旺角夜市,夜晚九点,摊档收市时折叠桌椅碰撞声,噼里啪啦像打击乐,可以同红隧喇叭段落衔接。”
赵鑫轻轻拨弦。
试着把鱼贩铁闸声的节奏,转化成吉他上的滑音。
“辉哥,你觉得呢?”
顾家辉闭眼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虚按钢琴键。
“铁闸声……可以做成一个上升音阶,象征一日开始。但需要弦乐垫底,否则太刺耳。”
“弦乐我来!”
阿昌突然举手,脸有点红。
“我……我可以拉一段,模仿铁闸声,但更柔和,有希望感。”
“好!”
赵鑫点头,“那夜市收摊声呢?”
黄沾抢答:“呢个交畀我!我写段词,就用‘噼里啪啦’做节奏基础,唱出小市民收工返屋企嘅心情!”
他当场就哼起来:“噼里啪啦摺台凳,一日辛劳总算停,袋住几蚊血汗钱,买碗糖水暖暖心……”
调子滑稽,但词真的扎心。
几人正讨论得火热,苏小曼匆匆跑进来。
“赵总!TVB那边……把台本泄露的事认了!还把我们‘红隧喇叭交响曲’的段落,剪成了预告片,今晚就播!”
赵鑫手上一顿,吉他发出“铮”的一声杂音。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方逸华……果然够狠。”
“我们怎么办?”
苏小曼急道,“现在全港都在骂,说我们哗众取宠……”
“骂就对了。”
赵鑫放下吉他,“没人骂才可怕。说明没人关心。”
他站起身,拍拍阿昌的肩。
“阿昌,今晚预告片播出后,你带着录音设备,去红隧出口蹲点。录下司机们看完预告片的反应,按喇叭的、骂街的、大笑的,全部录下来。这些反应,可能就是节目里最真实的声音。”
他又看向黄沾和顾家辉。
“两位!今晚辛苦一下,把‘红隧交响曲’的完整编曲做出来。不用完美,要粗粝,要有毛边,要像真的堵车时,人们烦躁中找乐子的那种即兴感。”
最后他吩咐苏小曼。
“通知郑监制、梅姐、吴生,五部电影剧组,明天全部停工一天。”
“停工?!”
苏小曼瞪大眼。
“对。”
赵鑫目光扫过摄影棚里,忙碌的所有人。
“明天,所有人,演员、导演、编剧、场务、道具。全部拉去深水埗、旺角、中环、九龙城寨,做一件事:找声音。”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摄影棚,渐渐安静下来。
“每个人发一台便携录音机。去录你们认为,最能代表1977年香港的声音。茶餐厅伙计落单的吆喝,屋邨阿婆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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