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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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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惋惜(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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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是我拍的。”
    成荫没说话。
    谢晋又说:“但也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有人拍出来了。不管是谁拍的,拍出来了就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成荫说:“老谢,你这辈子,见佳作而失之交臂,我都替你惋惜。”
    谢晋闻言,心中一阵难过,率先把电话挂掉,点起香烟默然不语。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盆茉莉,看着那三朵小白花。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是周师傅寄来的。
    永宁镇那棵榕树下,摆着一碗饺子,十六副碗筷,外加一副空碗。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谢导演,那副空碗是给你留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周师傅,那副空碗,我吃上了。”
    五月十六日,台北万里乡。
    《家庙》开机。
    没有红毯,没有记者,没有剪彩。
    侯孝贤站在一片废墟前,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
    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场记、道具、服装,还有几个演员。
    辛树芬站在他旁边,穿着那身旧衣裳,头发扎成两条辫子。
    她演的是周念仪,那个腿不好,但眼睛会飞的女孩。
    废墟是真的废墟,是万里乡一处拆迁到一半的老宅。
    墙塌了,屋顶没了,只剩几根柱子,歪歪扭扭地戳在那里。
    地上堆着碎砖烂瓦,砖缝里长着野草。
    侯孝贤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身后那群人喊了一嗓子:“开工!”
    摄影师扛起摄影机,对准那片废墟,灯光师架起灯把废墟照亮,录音师举起话筒杆把麦克风悬在半空。
    场记举起场记板,啪的一声合上。
    “《家庙》第一场第一镜,开拍!”
    镜头里,辛树芬蹲在废墟上,用碎砖搭一个十厘米高的小龛。
    她搭得很慢,每放一块砖,都要用手按一按,按实了再放下一块。
    搭完,她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一枚珍珠母贝纽扣,一块无字楠木板,一封信的复印件。
    她把三样东西放进龛里,然后从地上捡了三根细树枝,折成筷子长短,架在龛沿。
    她对着那个小龛,开口说道:“静仪,婉清,将就一下,明年买新的。”
    说完,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镜头推近,推到她的脸。
    她的眼里亮晶晶的满盈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流转,但没流出来。
    侯孝贤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那个画面。
    他想起母亲走的那天早上。
    她说,孝贤,我听见你外婆在叫我。
    窗外那棵树叶子,轻轻响了一下,她就闭眼了。
    她的眼睛,也是这么亮晶晶的满盈着。
    “卡!”
    他喊了一声。
    然后他走到辛树芬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个小龛。
    “树芬,你刚才在想什么?”
    辛树芬想了想:“想我外婆。”
    侯孝贤点点头:“很对味。”
    五月十八日,上海。
    谢晋收到一封电报。
    是赵鑫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谢导:《家庙》已开机。侯导说,第一场拍的是周念仪搭小龛那场戏。”
    谢晋拿着那封电报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纸,拿起笔。
    他想写点什么,但刚写几个字,又划掉了。
    再写几个字,又划掉了。
    最后他把笔放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盆茉莉,三朵花还开着。
    他看着那三朵花,忽然说了一句话:“周念仪那场戏,我原本打算让刘晓庆来演的。”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笑得很轻,比那盆茉莉的香气还轻。
    五月二十日,香港清水湾。
    威叔早上六点起来,照例给凤凰木浇水。
    花落了七成,剩下的挂在枝头,风吹过来扑簌簌往下掉。
    他浇完水,蹲下来把落花拢进簸箕。
    拢着拢着,他忽然停住了。
    簸箕里有一朵花特别完整,花瓣一片没少,颜色也还鲜亮。
    他捡起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屋里,从木盒里,拿出往年那些装着落花的信封。
    一九八一年的,一九八二年的,一九八三年的,一九八四年的,一九八五年的。
    每年他都捡几朵完整的压着,一年一个信封。
    他把今年这朵放进一个新信封,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下一行字:
    一九八六年五月二十日,凤凰木第六回花。
    然后他把信封放回木盒里。
    木盒里现在有四十九样东西了。
    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四十九样,四十九个人的记性。
    他把盒盖盖上,抱在怀里。
    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凤凰木。阳光照在树上,剩下的红花亮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周伯,嫁接这棵树时说的话:“树这东西,不是你种它,是它种你。”
    他心里那根,早就扎稳了。
    五月二十五日,台北万里乡。
    《家庙》拍到第十天。
    侯孝贤蹲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辛树芬,在废墟上走来走去。
    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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