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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理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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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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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下,水神庙前乡老献星子石砚,錾“匡庐”纹祈舟楫平安。小桥下,浣纱女捣练声里,童谣“三月三,鲤跃柘林湾”,音色清脆甜美。钟氏牙兵严查盖有杨渥印信的淮南盐引,实为探查敌情,刺史钿车过处,商贾皆低眉屏息——盖因近日已杖毙三名私贩淮盐者。
    安理回望周瑜点将台旧址烟水亭,夕照浸透赣商樯帆斑驳多彩,赣地坚韧恰似长江:纵百折,必东流。这浔阳城恰似赣江融汇四水的姿态,以商道为血脉,以文脉为筋骨,在帝国斜阳里独自撑起一片倔强的繁华。
    这一天走下来,安理心旷神怡。何放、何梁两个的神经也有明显放松,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他俩想起这里离洪州已是不远,就要见到多年不见的两个姐姐,心内早有愉悦。再想到姐夫安理说他俩个一到洪州就可能要做舅舅,更有欢喜,远比当年自己做父亲高兴。这兄弟俩不满十八便结婚,不到十九做父亲,迷迷糊糊为人夫,懵懵懂懂做人父。也不怎么想家,不想家里亲人,不想老婆孩子,一心跟着安理,虽是颠沛流离,却也心甘情愿。看到外面世界,如此雄浑辽阔,如此诡谲新奇,感觉没有虚度。何放、何梁,就像两匹初踏征程的骏马,几欲扬蹄飞奔。
    三人心情大好回到大客船上,“四大班首”已经回船,正焦急等着安理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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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史钟延规礼待我等,过所已在手,江州可通行。”船艏内,空明对安理说。
    “明天便可拔锚,四日即到洪州。”空云说。
    “如此不是正好?”何放、何梁两个不明白,为何四位大师有所不乐。
    “钟延规知道我等这大客船载有安将军一行,说是只要安将军留下,其余人等不论,即时放行。”空风说。
    “钟延规说,明早船发,安将军必须离船上岸,否则船难通行。”空月说。
    安理听完,心生疑惑:“这江州刺史,作何图谋?”
    周从进到船艏,告知安理:“有一女员,言说受俞大娘所托,特来拜访。”
    安理忙说有请,随后四前卫、五左卫和五右卫拥来一女员。
    一青衣女子翩然入舱,年约三旬,目色清冽如寒潭。她执礼如士,声若碎玉:“卑职漪娘,掌江州琵琶亭驿。奉俞东主钧令,在此恭候将军虎驾。今早我知安将军船到,卯时急放飞鸽传信至洪州,酉时即有洪州飞羽传书至,事涉天家血脉、赣地大局,不敢滞留,夤夜来报。”
    言罢,自袖中取出一卷桑皮薄纸,念道:“钟令公疾笃,旦夕间事。麾下匡时、延规各结外援,洪都恐生肘腋之变。航船困于赣江外港,水门昼闭,兵马夜调,非将军威仪不能镇抚。又及:何美娘子娩得双麟儿,母子平安;何梦娘子产龙凤而薨,血尽灯枯,已有安葬,稚婴我亲抚育。然群情惶惶,伏惟将军速至,以定鼎维!”
    “产龙凤而薨”一句如雷击顶,安理手中茶盏铿然坠地。何放、何梁起身拭泪。安理伸手拿来桑皮薄纸,凑近灯下细细观看,见墨迹斑驳如血泪交错,已是泪眼婆娑。他恍惚看到了悲怆的舅父老泪纵横,听到了蒋铁如虎一般的怒吼,更有慈爱温暖的何母声声呼唤,还有何太后满怀期待的殷殷嘱托,在此刻都化为一句句责问:安理,你在哪里,你在干嘛,你去何方,你能行吗?或许是磨难已久斗志已无,或许是身心疲惫已有麻木,安理胸闷,继而剧痛,火苗侵上了纸片。四前卫满是惊讶,周从安抚何放、何梁,“四大班首”频频低号:“善哉、善哉”。
    漪娘观其色变,近前半步低语:“钟氏内衅在即,杨渥鹰犬已潜至江州。彼之所求,非独节钺,亦在将军。将军忠勇高义威名远播,各路枭雄为争夺天下,竞相延揽将军辅佐。今大唐大势已尽,两位龙嗣不过虚名,毫无用处。我劝将军,留意自己,两位龙嗣已是无碍。”
    安理扶案而立,指节青白,对众人说:“这一路走来,死伤众多,只为孩子平安。这满船之人若得安稳,留下我一人又有何妨。你们明早辰时拔锚,就去洪州,我独自上岸拜会江州刺史。”
    “理哥,你不去洪州,我等也不去。”春卫等四前卫和五左卫、五右卫一齐说,“理哥你在哪,我等就在哪。”
    “我单身一人在此,回旋反而方便。你们不用担心。”安理说。
    “洪州那里也是紧急,俞大娘航船被阻赣江外港,俞东主盼将军尽快赶往。”漪娘说。
    “烦请漪娘飞鸽传书俞大娘航船,请俞大娘向何美取出太后帛诏玉鱼,快快向钟传出示太后凤阁私记。钟传殁后,烽烟将起局势更乱,其后人恐不再效忠当朝。若有落地,请俞大娘一并照看四大班首带来的大客船。”安理说,“春卫到了洪州,与何美商议继续南下。王审知自奉俭朴,礼贤下士,统治福建,一境晏然,你们可在建州安顿下来。五左卫、五右卫紧护两位龙嗣,不得松懈。我一旦脱身,便来洪城会合。”
    “安哥,大客船上的其他兄弟和孩子们怎么安顿?”周从问。
    “且看洪州局势如何演变,如能落脚,就地生根;先求安稳,徐图长远。”安理说,“俞大娘能乱世求生,其能量巨大颇有胆识,你到洪州与之多商量。”
    “善哉。”空明说,“两位龙嗣,终于安定。”
    “多谢四大班首一路护佑。”安理对空明等四大班首说,“诸位大师也是功德圆满,可以返航。”
    “在下不敢有瞒,另有隐情相告。”漪娘说,“宜城纲首有报,玄静大师已于你们出宜城当天下午在铁佛寺圆寂了。朱温另遣大师占据铁佛寺。”
    安理僵住,面容悲伤,缓缓脱下手腕上血珀佛珠交给首座空明,转身出舱。空明接来,见这血珀佛珠鲜红透亮,似乎滴着血。忽闻孤雁哀鸣,掠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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