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次成为了唯一的伴侣。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铁锈和一种更加深沉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仿佛这栋建筑的“内脏”正在缓慢地坏死。陆川左肩的剧痛随着每一次爬行牵动,如同钝刀反复切割,冷汗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糊了厚厚一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尘埃的颗粒感。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方向。身后的追兵似乎暂时被甩开了,但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周文渊和那个壮汉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熟悉这栋楼,很可能正在各个出口和关键节点守株待兔,或者从其他管道分支包抄过来。
必须尽快离开管道系统,到达一个相对安全、或者至少是能藏身、有机会求救的地方。
怀里那个用破烂外套包裹的证据,在爬行中不断刮擦着管壁,发出恼人的噪音,也加重了他的负担。但陆川不敢丢弃,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是王帅和肖羨用生命和怨魂守护的东西,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可能扳倒周文渊的筹码。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爬行变得更加费力。左肩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使用左臂,只能用右臂和双腿的力量,像一条受伤的虫子,在黑暗中艰难蠕动。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失血、疼痛、脱水和极度的精神紧张,正在迅速消耗他最后的体力。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的瞬间,前方,出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管道内幽暗的光。
是日光?月光?还是灯光?
那光线很黯淡,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白的色调,从管道前方一个转弯处的栅栏缝隙里透进来。同时,隐隐有风声传来,不是管道内的气流声,而是更加空旷、自然的空气流动声。
是出口?
希望再次点燃。陆川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点微光爬去。
转过弯道,前方果然是一个出口。锈蚀的铁丝网栅栏已经扭曲变形,破了一个大洞,足够一个人钻出去。栅栏外,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光线就是从那里照进来的。
陆川爬到栅栏边,小心翼翼地从破洞处探出头,向外张望。
外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中空空间,像是旧式建筑的天井或者通风竖井。上下左右都是斑驳的、布满管道和线路的混凝土墙壁,向上望去,看不到顶,只有深邃的黑暗。向下看,也是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他所在的这个通风口,位于这竖井侧壁大约中间高度的位置。
光线来自对面墙壁高处,几个破损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玻璃天窗。惨淡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稀薄的光污染透过肮脏的玻璃渗进来,勉强照亮了这个诡异的空间。
风,正是从这个竖井的顶部或者底部,不知哪个方向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如同呜咽般的回响。
这里似乎是旧实验楼的某个内部废弃结构,与外界相对隔绝。
暂时安全?至少,周文渊他们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到这里。
陆川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他费力地将沉重的证据包裹先从破洞推出去,然后自己再小心地钻了出来。
通风口外,有一条狭窄的、用生锈的角铁和铁丝网搭建的、摇摇欲坠的维修走道,沿着竖井的墙壁延伸,一头向上,一头向下,都隐没在黑暗里。走道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几处铁丝网已经锈穿,露出下面令人心悸的虚空。
陆川坐在走道上,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大口喘着气。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虚脱,他检查了一下,肩膀已经肿得老高,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可能不仅是脱臼,骨头都可能裂了。脸上被金属碎片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淤青。
他摸出手机,屏幕已经彻底碎裂黑屏,无法使用。时间、求救,都成了奢望。
他需要处理伤口,需要休息,需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将证据送出去。
他从破烂的外套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笨拙地尝试固定受伤的左臂,但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效果甚微。
就在他专注于处理伤口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头顶斜上方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窄的维修走道上,缓慢地移动。
陆川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走道上方,一片昏暗。但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并且,正在沿着走道,向下移动。
不是人的脚步声。更加轻,更加飘忽,还夹杂着一种……类似布料摩擦的、湿漉漉的质感。
是老鼠?还是别的栖息在这里的小动物?
陆川屏住呼吸,左手(受伤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一块松动的、生锈的铁片,右手则紧紧抓住了那个证据包裹,身体紧绷,准备随时做出反应。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出,那移动的“东西”似乎体积不大,但动作有些……不协调,带着一种拖沓感。
然后,在陆川头顶上方大约三四米处的走道上,一个小小的、惨白的轮廓,从阴影里,缓缓地“挪”了出来。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婴儿。
不,不是活的婴儿。是一个用某种惨白的、半透明材料(像是浸透了水的石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粗糙捏成的、婴儿形状的“东西”。大概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五官模糊不清,四肢短小,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关节反转的姿势,“坐”在布满灰尘的铁丝网走道上。
它没有动,只是“面”对着陆川的方向。
陆川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什么鬼东西?废弃的实验模型?还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惨白的“婴儿”模型,忽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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