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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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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下(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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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帷帐外的身影渐渐近了。
    昀凰睁开了眼睛,隔着帷帐间些微透入的光,依稀犹是四月杏子林间的和煦阳光洒落下来。
    他的身影停在一步之外,良久一动不动。
    如云往事翻涌心间,胸口的钝郁撕扯,是伤还是痛。
    望着帷帐上的影子动了,是他的手徐徐抬起,昀凰猝然紧闭了眼睛,任凭光亮扑入帷帐,阳刚暖意的气息拂入,这是他的气息,原来一刻也不曾淡忘。
    眉心印暖,是他的指尖,覆上微温。
    一如旧日,他舍不得让她在梦中仍有忧惧,将她从频频噩梦中唤醒,以指尖揉开她紧蹙的眉头,将她拥入安稳臂弯。
    指尖上一点暖,直揉到心尖上去。
    如此幻景,如斯良辰,俱是静好故梦重温。
    他的身影罩了下来,温暖气息拂入鬓间,彷如昔日耳鬓厮磨。
    沉睡中的昀凰,眉心一动。
    尚尧俯下身去,屏息倾听她的呼吸,也听见自己心跳得纷急。
    想唤一声昀凰,喉间却发涩。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捉起她的手,贴上自己胸膛,要她感知到他的守候。
    她的气息起伏,正在从沉睡的黑暗中挣脱。
    他抓紧了她的手,不敢放松半分,怕一松开就再也捉不回来。
    已等候了两年,再一瞬的等候,更迟长如冬夜。
    她徐徐张开眼睛,眸中泛着一层薄雾。
    分明他就在这里,她仍茫然,目光在虚空里飘忽找寻。
    他伸出手,缓缓托起她的下巴,“你在找谁?”
    她看清了眼前人,目光轻忽如丝。
    一时间,四目相对,无处言说。
    自她决绝转身去后,片字只言不留。
    如今只愿听她再唤一声他的名字。
    “晋王。”
    她微弱一笑,哑声唤的,清清楚楚是这两个字。
    尚尧定定望住她,恍惚了目光。
    仿佛时光倒回初见那一刻,她也是这般,悠悠的唤了他一声晋王殿下。
    往事如惊风,如急雨,如雪浪,湮没起起落落间恩怨无数。
    “你唤我什么?”
    他镇定了心绪,将她的手攥在掌中,捂暖她冰凉指尖。
    她眉目间舒展了一丝温柔,眼中深深的都是惘然。
    “我总记着,你还是晋王的时候。”
    熏暖如春的寝殿里,卷起无声无边的苍凉。
    那时候,他是晋王,她是长公主,一个鲜衣怒马,一个红裳潋滟,并骑驰骋于春日倩晴的杏子林间。
    他微微一笑,“过了这许久,你念念不忘的,还是旧时旧人。”
    她之于他,一眼初见,便是一个名叫华昀凰的女子,不是公主,不是太子妃,不是长嫂,只是一个他志在必得的女人。
    而他之于她,曾是晋王,是对手,亦是盟友。
    直至万里来归,血火历劫后,宗庙森严的历代先王挂像前,两个绝处逢生的人,紧紧相倚,互为浮木,于癫狂暗夜里许下执手之诺。他终于不再是她的晋王。
    一声尚尧。
    一声陛下。
    乾光朗朗的太极殿前,群臣肃列,他着玄衣纁裳,她着袆衣凤冠,皇后玺绂从他的双手,经由常侍、太仆、女史,依次跪进,交予她手中。她受玺三拜,面南升阶,与他并肩列座,在六宫鸣钟,辉光远照,天下共仰中,成了他光明正大的皇后。
    这般刻骨铭心,爱欲生杀,如今她一开口已轻描淡写抹去。
    像一场梦醒,一场病愈。
    “倒真像做了一场大梦。”昀凰合了眼,又睁开,眼中倦色空茫。
    “于你,这些年是怎样一梦?”尚尧淡淡问。
    “有人死,有人生,有时相悦,有时相憎,如此而已……”昀凰幽幽的似笑非笑,伤后气弱,话音断续不继。他掩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她一瞬不瞬望了他,气喘间牵动伤口,身子微颤。
    连带着这些漠然无情的话,令他心头也起了凉意,凉得发颤。
    若她当恩怨都是幻梦一场,也好,也好,就把旧事都勾销。
    他的手指拂过她鬓发,“是梦也好,是真也罢,都放下吧。你我之间谁对谁错,谁胜谁负,也抵不过这样安安稳稳。”
    “是么。”
    她直望住他,噙一丝凉薄的笑,“若真一别成永诀,未尝不是幸事。可惜我是命硬之人。你既来了,便将这恩怨都了结干净……废后,赐死,都无妨,我早已等得倦了。”
    他一震,抚在她鬓发间的手僵住,良久,缓缓滑至她修长颈项。
    她仰首含笑,青丝缭绕下肤光如玉的颈项,似乎在邀他,激他,待他掌心一紧,五指如铁,便可亲手扼断这脆弱的生死,扼断这痴缠的爱怨。
    这个堂堂正正嫁作他正妻的女子,已与他生下了皇子的中宫皇后,此情此刻,却如何应她?两年来,所有的念,所有的悔,所有的软语温言,都僵在了喉头。
    他定定看她,抚在颈项上的手,蓦地反掌扣住她下巴。
    她脸色苍白,凉薄笑容掩不住眼底凄楚。
    直笑得他心寒。
    “一别至今,你还在恨着,还要恩断义绝?”他冷声问。
    “今时今日还有恩义可绝?”她的容色脆如瓷,薄如纸,“陛下将我逐出昭阳宫时,不是早已恩义两绝了么?”
    晋王,陛下,唯独不肯再唤一声尚尧;
    长主,皇后,偏偏不肯再是他的昀凰。
    他恨极反笑,扣着她下巴的手不由收紧。
    低了头,在她耳边一字字道,“华昀凰,我也想将你废入冷宫,白绫赐死,将你的身子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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