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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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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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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昭仪陪在皇后身边侍候进药。
    得了商昭仪神色示意,青蝉领了几个宫人,悄无声退出来,随在皇帝身后侍候。
    侧殿里浴汤正暖,水汽氤氲。
    皇上似已倦极,不待人侍候更衣,已自己利落地除下外袍、中衣……青蝉慌忙垂了眼,仍不意间瞧见了皇上赤裸的后背,男子颀长挺拔的身躯,蕴满力量的肌体,与肌肤的阳刚光泽,令青蝉瞬间满颊飞红。
    屏息等待皇上入了浴,她才敢上前服侍。
    皇上闭了眼睛仰靠在浴盆里,眉梢被水汽打湿,越发漆黑而锋锐。
    他的手慵懒搭在浴盆沿外,修长手指尖上有水珠坠下。
    青蝉敛息退到屏风旁,踯躅片刻,壮起胆子问,“皇上可要传膳?”
    皇上仿佛没有听见,闭目不应。
    青蝉垂首道,“皇上一夜未曾进过膳,奴婢青蝉,已备下了参汤……”
    “退下。”只淡淡两个字,皇上似已累极,不多言,不睁眼。
    “是。”青蝉只得噤声,低头一步步退了出去。
    想来皇帝并不记得谁是青蝉了。
    却在这时,听皇上问,“韩雍何在?”
    四更天时分,韩雍就再也睡不着,起身徘徊,听着窗外风雪呼啸,外头守卫来回踱步的足声,这一夜行宫里并不安宁,隐隐似有惊动。
    韩雍只能默祈,上苍保佑,千万不要是皇后不幸了。
    两朝老臣,一世仕途,战战兢兢到头,天家易主的风波都过来了,谁料得晚节不保,竟栽在这殷川行宫。原是风风光光持节出使,却落得如今待罪之身,即便侥幸不死,也难免贬黜流徙。恨只恨一念之差,自作聪明,被牵连进无底深渊,糊里糊涂受了奸人利用。
    韩雍当窗长叹。
    窗下书案上,砚台已干,笔尖墨涸,纸上只得寥寥几言。
    连日来被软禁在此,出不得斗室半步,提笔欲陈情上奏,向圣上禀奏此番冤屈,又不知这奏疏还能不能送得出行宫,至今也不知皇后生死。
    这孤凌云山之间的凤台行宫,霜冷玉阶,雾隐阑干,所见之处,一色素淡,乃至处处缥缈的熏香都是清冷的,如临月上广寒宫。
    初到时,虽觉孤寒,也有绝离尘寰的旷然。
    如今被拘禁多日,随行护卫俱都受制于驻守行宫的羽林军,韩雍颓然无计,只求早日被押回京师,面君领罪,是生是死有个着落。
    外头天色渐渐亮了,又是一夜过去,又得一日偷生。
    韩雍抚着花白长须,悲中长叹。
    房外脚步声近,房门打开,来的却是两名宫女,恭然请他前往觐见皇后。
    韩雍大喜。
    连日来第一次得悉皇后遇刺后的消息,看来千幸万幸,皇后性命无恙。
    跟随宫女一路蜿蜒而行,却不是去往内殿,渐渐沿深长甬道愈行愈至幽暗处,壁上宫灯也渐昏暗,异样的潮气与暗处滋生的霉味,韩雍惶然想,这怎会是去皇后寝殿的路,倒像是去往行宫地下的暗室。
    身为两朝老臣,韩雍不敢声言,强自镇定而行。
    守卫森严的暗室前,两名宫女挑着垂苏宫灯,停步门前,宫灯的光亮照见门后暗室里,那个悬在铁索上,血迹斑斓的人。
    扑入鼻端的血腥气,令韩雍心头剧跳。
    比之更令他骇然的是,地上伏跪着一个人,竟是随他出使南秦的副使钱玄。
    在此间一眼望见钱玄,韩雍心中怒恨交集,无数话涌至喉头,却顾不得立时责问,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钱玄,投向宫灯光芒照不到的阴影处,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韩雍不敢相信,一步步走近,乃至看清了那人的面貌,双腿立时支撑不住地屈了下去。
    地牢石砖的森冷触抵了前额,寒彻心魂,韩雍以额触地,砰砰连声,“罪臣韩雍见驾,臣有负圣恩,万死难辞罪疚!”
    “你是该死。”
    皇帝毫无起伏的声音里,辨不出喜怒。
    “你是博学之士,在朝多年,未曾卷入党争,一心治农修历,正因如此,朕才让你出使南秦,悉心勘查农事。你却自作聪明!”
    这四个字,韩雍听来,字字戮心。
    更令他惊疑不安的是,为什么皇上先行召见了钱玄,钱玄对皇上又说了什么。
    这个钱玄,是诚王门生,更在早年皇上还在晋王之位时,就随皇上出使过南秦。
    实则,韩雍心中一直明白,自己专事司农,于邦交往来,实在是外行,更不知晓南朝错综复杂的政事和人情之奥秘。副使钱玄,才是真正通晓南北,也远比自己更有玲珑心思。故而,钱玄的主意,韩雍自是采信的。
    伏跪在地的钱玄,一语不发,身形僵硬。
    “你为何煞费苦心找了这琴师来献予皇后?”皇帝语声悠缓,却冷如坚冰。
    “回禀皇上,当日臣与钱玄商议,置备什么贡礼来觐见皇后……钱玄称,皇后雅好音律,远居北地或许思念南音,恰好他府中有一个南人琴师,技艺冠绝,擅奏南音……他唤来此人,臣听了此人所奏的曲,便答允了。”
    韩雍战战兢兢奏对,心底也回想过千百遍,当日钱玄举荐琴师的情形。
    又听皇上冷冷道,“钱玄方才说,进献琴师是你的主意。”
    “这,这是颠倒黑白,臣冤枉,臣实在不知钱玄包藏祸心……”韩雍气怒之下浑身发抖,还欲再为自己辩白,却被皇上一声冷笑截断。
    “钱玄这副使,当初却是你自己向朕举荐的。”皇上语声里含了讥讽。
    “臣昏昧,臣有眼无珠……”韩雍此刻真真恼恨自己一生懦弱,为了不得罪诚王,明知诚王与皇后不和,向来力主废后;而皇帝对皇后,对南朝,到底是合是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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