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摊手,“其实你早该想到——我要害你,何必等到现在?一碗粥,一根针,都能让你睡三年。”
“那你为什么留我?”她问。
“因为我缺个懂毒的人。”霍安老实答,“而且你骂人难听,但做事靠谱。再说了,你吃我一碗药粥就赖着不走,我能怎么办?赶你出去喝西北风?”
顾清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回避问题。”她说。
“我没回避。”霍安靠在门框上,“我只是不想用‘从前有个我’那种说书腔调讲故事。你要听真相?行。但我得先问你一句——你能分辨出‘假毒’和‘真毒’吗?”
“什么意思?”
霍安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丸放在掌心:“这是我昨晚配的‘伪瘴丸’,外形气味和‘七日断魂散’一模一样,连药王谷的老人都分不出。但它不含任何毒性成分,吃十颗都没事。”
顾清疏皱眉:“你做什么?”
“做实验。”霍安把药丸递过去,“你不是擅长辨毒吗?来,试试看它是真是假。”
顾清疏盯着那药丸,没接。
“你不信我?”霍安挑眉。
“我不是不信你。”她冷冷道,“我是不信你自己不吃。”
霍安一笑,直接把药丸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有点苦。”他咂咂嘴,“下次加点甘草。”
顾清疏瞪着他:“你疯了?”
“我没疯。”霍安抹了抹嘴,“我知道它没毒。就像我知道你手腕上的银镯,里面藏的根本不是解毒药,而是‘引毒粉’——能诱发旧毒复发的东西。你一直带着它,不是为了防身,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了疼。”
顾清疏猛地抬手按住左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声音发紧。
“你第一次用银簪抵我后颈那天。”霍安平静道,“你出手很快,但左手始终没动。正常人遇敌,双手都会戒备。你护着左腕,说明那里有秘密。后来你煮药时,总会无意识摩挲镯子,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猜,那里面装的是能唤醒你体内残毒的东西。”
顾清疏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自己是谁。所以我留着它,每晚涂一点在舌尖,尝一口苦,记住一次痛。”
“那你现在信了?”霍安问,“我不是敌人。”
她看着他,半晌才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霍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我在的地方,受伤的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救治。”他说,“没有药炉,没有温水,甚至没有干净的布。我们靠摸脉、看瞳孔、听呼吸判断生死。扎针要快,用药要准,动作不能犹豫。因为迟一秒,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治过断臂的,烧伤的,中弹的,中毒的。我也见过太多人死在我手里,不是因为我医术差,是因为来不及。所以我现在看到病人,第一反应不是开方,而是想——他还能撑多久?”
顾清疏听着,呼吸渐渐放轻。
“你说的……不是这个时代的话。”她低声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霍安坦然道,“我来自一千年后。一场爆炸后,我醒在这具身体里。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我只知道,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做点事。”
屋外蝉鸣阵阵,风吹动檐下铜铃叮当响。
顾清疏久久未语,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银簪,在霍安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细痕出现,渗出血珠。
“疼吗?”她问。
“疼。”霍安看着伤口,“但能忍。”
“那你现在流的血,是真血。”她收回银簪,“不是幻影,也不是鬼魂。”
“我不是鬼。”霍安笑了笑,“我是饿了。中午有没有饭?”
顾清疏没理他这话,反而问:“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你见过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吗?”
“没有。”霍安摇头,“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只能延缓死亡。真正的‘长生药’不存在。所谓的神迹,不过是科学还没解释清楚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能治好那么多怪病?”她追问,“比如县令夫人的双胎难产?比如萧将军的毒箭?”
“因为我记得一些技术。”霍安说,“比如接生时的手法,比如清创消毒的步骤。我没有仙丹,只有常识。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常识就成了‘神术’。”
顾清疏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银簪,忽然说:“你不怕我说出去?”
“你不会。”霍安笃定地说,“因为你一旦说了,别人就会把你当妖女抓走。而你现在的自由,来之不易。”
她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你比我想象的……更不像大夫。”她说。
“我也觉得你不像毒女。”霍安咧嘴,“你顶多算个脾气差的药剂师。”
顾清疏忍不住“嗤”了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就在这时,孙小虎在外头喊:“师父!顾姑娘!街上来了个疯老头,拿着糖葫芦非要换咱们的药方!”
两人对视一眼,霍安耸肩:“又来了。”
“哪个疯老头?”顾清疏问。
“就是那个总在咱们门口转悠,穿破道袍,腰挂酒葫芦的。”孙小虎探头进来,“他说他知道‘时空医书’的事!”
霍安脚步一顿。
顾清疏立刻察觉:“你认识他?”
“不认识。”霍安摇头,“但我怕他认识我。”
他快步往外走,顾清疏紧随其后。
院子里,一个衣衫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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