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一天能把他心上所有的刀拔下,用这些刀才能将所愿,所想,所爱守护着,不被人所夺,才能小心翼翼地拥有寻常人都可以去看那个他心爱的人的资格,所以他总是小心地将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放在心里,还有她的气息,发丝,眼神,衣着裙衫一切一切,都放在心里,因为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被别人带走,或者什么时候转身离开,所有人都曾说他是最不该站在她身边的人,如果夺得天下,权势是得到所爱的前提,那他就向上天去拿。”
凤皇轻笑出声:“只是因为他不甘心,不甘心”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随着那流水般的声音低低浮浮。
“够了。”清河忍住泪,冷声道:“若那个人不认为自己是奴隶,又何必去管他人如何说。”她知道他心上有枷锁,却不知那么重,重到这样的地步。
“佛说看破,看破,只是,若是那努力真的看破这天下尘世的劫,或许便真的无诸般苦”
身后的声音渐低凉,清河忍不住回过头去,不由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回身一把捧住他的脸:“凤皇,你的眼睛!”
凤皇白皙的右脸颊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直直顺着曳丽凤目下掠过脸颊,清河起初以为是飞溅的碎玉划破了他的脸,却不曾想这血竟是从他眼中淌出,那目光竟是一片冷凉死寂。
“你的眼睛怎么会怎么是”——血泪,她为自己所想一惊。
“不知,许是往年伤了眼,才会这样。”凤皇轻描淡写地道,试图别开脸,却被清河制止。
“要走,趁着朕没改变心意前,走吧。”
看着那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上浮现出熟悉又陌生的倔强,清河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像是看见那个纯真别扭的少年。
若不是曾经受伤至深,又怎么会流出血泪,只是这一滴已经让她心头很痛。
“你咳”她闭上眼,将面前的僵直的人拥入怀里,终究是不舍得的..不舍得她这美丽羽毛下却浑身伤痕的凤凰。
“阿姐,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怀里的人迟疑了了片刻,将头贴上她柔软的隆起的腹部,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清河轻叹,不说话。
似乎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原本肚子里一向乖巧的小小凤凰,竟忽的一下子蹬了清河的肚子。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阿姐的孩子啊”
向来冷静如万年昆仑山之水的凤皇,用着那样微颤的,迟疑的手紧紧抱住自己,迷茫的仰脸看向自己的模样,让她如何不心软,心怜。
清河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他的唇,却觉得满是苦涩。
只是只是,她到地要怎么做?放任下去,迟早他们之间会走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夜已阑珊,无人入眠。
鼓楼八角的风铃在空气中晃荡着,风吹出单调的铃声,也带,吹起风铃下之人一头乌发。
他静静的眺望着远处,长安的早晨带着灰蒙蒙的雾气,远处的景色看得并不真切,一如目前的局势。
“陛下,大臣们正在写集体谏言,请陛下早日将公主殿下的婚事提上议程。”巫月低声道。
“哦,那朕尊敬的叔叔又在做什么?”
“回陛下,表面上慕容垂似乎没有参加此事的迹象。”
“是么?”凤皇微笑,点漆眸中闪过一丝光:“也是,他该忙准备皇姐和麟的婚事。”
“公主殿下那日因该是气话。”巫月犹疑地道。
“呵。”凤皇目光落在远处:“她坚持和麟的婚事。”
巫月一惊:“什么?”郎花主到底打算做什么。
凤皇忽然淡淡转了话题,递给他一个暗红色的奏本:“对了,南朝来的密奏上来了,你去把里面的事准备一下。”
巫月狐疑地打开一看,不由大惊:“陛下这是郎花主和慕容垂恐怕都不会同意的。”
“若让天下人都同意,朕此刻恐怕也不知落在谁的手里,继续当那笼子里逗趣的鸟儿了。”凤皇略略拨了拨手里的念珠。
想不到,清河肚子里竟是有了他的孩子。
想起昨夜那种奇异的触感,凤皇眸色渐深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东西属于别人。
“但是陛下”巫月看着凤皇晦深如无底深渊的眸子,顿时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黑色的檀木梳子,掠过略曲卷的深栗色长发,清河梳着头,透过铜镜看向身后的那道忽然出现的挺拔身影。
“既然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趟这趟浑水?”
司徒麟沉默了片刻,声音暗哑:“总不能让我看着你受这样的折辱。”
清河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起身向他走去,手轻搁在司徒麟的脸上,涩然地道:“你瘦了许多。”
司徒麟一颤,紧紧握住她雪白的手,声音却哽在喉间:“清河”
“你知道不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容许你退开的余地了,阿麟个?”清河轻声道。
“嗯。”
她闭上眼,隐去眸中的如雪电光般的凛冽。
忽然间有些明白了凤皇的感觉,若是守成不能得到和挽留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化为攻掠,是棋子,也将他人握为棋子,断的是这最后的棋局。
这一次,她不再逃,输也要输得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