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6章 终悟迷局皆是戏,深山困死寸心殚(第3/5页)
一些。
“也许吧。”
他低声说,像是在回答拓跋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拓跋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肯定是的。
将军你就是太谨慎了,什么事都想得太深。
有时候事情没那么复杂,就是咱们想多了。”
卢烦烈嘴角扯了扯,算是一个回应。
然后,迷雾中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急促的、踉跄的、几乎是在奔跑的脚步声。
卢烦烈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迷雾深处。周围的士兵也立刻警觉起来,弓弦拉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道黑影从迷雾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斥候。
但只有四个。
他们的衣衫被划得稀烂,脸上全是泥土和草汁,嘴唇干裂出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满是尚未消散的恐惧。
其中一个的手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黑。
那是中毒的迹象。
卢烦烈的心猛地一沉。
“其他人呢?”他大步迎上去,声音低沉而急促。
两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到他面前,其中一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死……死了……都死了……”
拓跋孤从后面赶上来,满脸惊讶:“死了?那条路线你们不是走过好几遍了吗?怎么还会死这么多人?”
斥候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不知道……属下也不知道……
原本没有陷阱的地方,突然就冒出陷阱来了。
拉线、毒刺、陷坑……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我们走一步探一步,还是躲不开……”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明明之前走过的时候,那些地方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次回去,陷阱全回来了。
而且……而且比之前更多,更隐蔽,更狠毒。”
拓跋孤的脸色变了。
卢烦烈的脸色更难看,他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敌军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敌军中陷阱的痕迹呢?那些尸体呢?到底是什么情况?”
斥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敌军……敌军的尸体不见了。
一具都没有。”
“我们在交战地点找了很久,地上只有我们自己人的尸体。
那些之前被敌军杀死的殿后士兵,全都死在那里”
“但是敌军的尸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都没有。”
“那些被触发的陷阱呢?”卢烦烈追问,“有没有射中人的痕迹?”
斥候摇了摇头,脸上的恐惧更深了:“属下检查了好几处被触发的陷阱。
那些木箭上面……没有血迹。
地刺上面……也没有血迹。
许多的陷阱,虽然被触发了,但根本没有射中过人。”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悚:“大人,属下怀疑……之前我们听到的那些陷阱激发的声音、敌军中陷阱的惨叫声,全都是敌军故意做出来给我们听的。
他们根本没有中陷阱,从一开始就没有。”
死寂。
整个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斥候的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卢烦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是自信。
是尊严。
是作为一个草原勇士、一个部落领袖的全部骄傲。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
“敌军也被陷阱影响了,我们和他们消耗得不亏”。
他想起自己下令继续深入时的笃定。
“再往前走走,就能找到兰邪单那些叛徒”。
他想起自己以为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的那份从容。
可笑。
真他妈的可笑。
卢烦烈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眼前阵阵发黑。
卢烦烈觉得眼前的天塌了。
不,不是天塌了。
是他一直以为坚不可摧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他想起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陷阱,想起那些恰到好处的追击节奏,想起血衣军突然冲杀上来又凭空消失的诡异。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一幅他宁愿永远不要看清楚的图画。
他的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尘土飞扬。
周围的匈奴士兵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们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满脸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来……就是这样……”
卢烦烈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陷阱……就是敌军布置的……”
“他们一直在演戏……把我们当傻子一样戏弄……”
“把我们从伏兵区逼退,一路赶进这片核心陷阱区……这原本是给他们准备的陷阱,如今被他们改了之后,变成了困住我们的毒笼……”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绝望。
“我们何其可笑……还以为在引诱敌军兜圈子,互相消耗……”
“结果呢?只有我们自己在被陷阱消耗……而敌军就这样……就这样玩弄傻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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