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26章 终悟迷局皆是戏,深山困死寸心殚(第2/5页)
领队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
他找到了一处被触发的陷阱。
一根拉线被踩断了,连着不远处的一个简陋木弩。
木弩上的箭已经射出去了,落点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他走过去,拔出那支木箭。
箭头上干干净净,一丝血迹都没有。
他又找到了一处地刺陷阱。
伪装过的盖板被踏碎,下面的尖刺露在外面,但尖刺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肉,什么都没有。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下,他很有耐心,仔细搜寻,时间缓缓流逝,他找到了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
全是触发过,却没有血迹的。
领队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个可怕的念头正在他脑海中成形。
“这些陷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有射中过人。”
另一个斥候凑过来,低声问:“队长,您说什么?”
领队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在演戏。
那些惨叫声、那些中陷阱的声音,全都是假的!
敌军根本没有中陷阱!”
他指着那些被触发的陷阱,声音越来越大:“你们看,这些陷阱虽然被触发了,但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有!
那箭射出去射中了什么?
空气吗?”
斥候们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可……可是我们明明听到了啊……”
一个斥候结结巴巴地说,“那些惨叫声,那些尸体,不像是装的……”
“不像?”领队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这些陷阱都可能是被他们改过的,还有什么不能装的?”
他环顾四周,迷雾翻涌,树影憧憧,每一片阴影都像藏着什么东西。
“我们中计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绝望,“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他们不是被我们拖住的,是我们在帮他们演戏。”
一个斥候结结巴巴地问:“帮……帮谁演戏?”
领队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走,回去禀报大人。”
他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快!”
回程的路同样凶险。
那些标记好像又变了一个样。
有些标记指向的路线上,出现了新的陷阱。
有些之前没有标记的地方,反而安全。
领队带着队伍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片死亡之地。
但又有两个人倒在了路上。
……
卢烦烈站在原地。
巫烟在他眼前翻涌,昏黄的雾气像一道永远拉不上的帷幕,将真相严严实实地遮在后面。
派出去的斥候已经走了很久,迷雾深处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没有喊杀,没有惨叫,甚至连一声示警的号角都没有。
死寂。
纯粹的、让人发疯的死寂。
这种安静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更折磨人。
战斗至少意味着还有对手,还有可以砍杀的目标,还有翻盘的可能。
而寂静……寂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意味着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意味着你只是一只被驱赶的猎物,连被猎杀的价值都没有。
猎物。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卢烦烈的脑海,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掉。
不,不可能。他是卢烦烈,是带兵无数次冲破赵军防线、缴获无数战利品的草原勇士,是一个部落的领袖。
他怎么可能成为猎物?
怎么可能被人像赶羊一样赶进山里?
可是……那些陷阱。
那些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陷阱。
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敌军。
那些恰到好处的追击节奏。
快了会把他们逼到绝路奋起反扑,慢了又不足以驱使他们不断深入。
每一步,都像是被人计算好的。
卢烦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可越是不想,那些念头越是疯狂地往脑子里钻。
“将军。”
拓跋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你的脸色不太好。”
卢烦烈睁开眼,看着面前翻涌的巫烟,声音有些发涩:“没事。”
拓跋孤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迷雾深处,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将军是在担心那些斥候?”
卢烦烈没有说话。
拓跋孤继续说道:“我觉得不必太过忧虑。
那些斥候都是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老手,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就算敌军还没走,他们也能应付,带着情报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一些:“而且,敌军不是已经退走了吗?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没准过一会儿斥候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敌军已撤出山林,沿途无埋伏’。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沿着安全路线撤出去,回到草原上重整旗鼓。”
卢烦烈看了他一眼。
拓跋孤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乐观,仿佛只要他这么想,事情就真的会这么发展。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或许那些敌军真的已经走了。
或许那些陷阱只是巧合。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他想太多了。
一丝侥幸从卢烦烈心底升起,像一根细细的绳索,让他从崩溃的边缘稍稍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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