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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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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烛烬(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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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株莲花,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过。莲花的根须触到掌心,冰冷刺骨,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铁叔呢?”独孤玄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独孤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走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独孤玄心上。
    他整个人晃了晃,像是要倒下。但他撑住了,死死撑住了。只是眼睛瞬间红了,红得吓人,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在颤抖。
    “黎明前。”独孤白说,“他一直在等你。”
    独孤玄闭上了眼睛。
    他闭得很用力,用力到整张脸都在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在忍,用尽全身力气在忍,忍那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痛苦。
    但他没有倒。
    他不能倒。
    他是独孤玄,是铁山军副统领,是这个家的长子。
    他不能倒,一刻都不能。
    良久,他睁开眼。
    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像铁脊山上的雪一样的颜色。
    “莲花……还有用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
    独孤白摇摇头:“没有雪魄珠,莲花救不了铁叔。”
    独孤玄点点头,没有意外,也没有失望。他早就知道了——从看到冰窟里那具尸体开始,从看到那张“雪魄珠已取”的纸条开始,他就知道了。
    这一趟,是白跑。
    这两百五十条人命,是白死。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明知道是白做,也要做。
    因为那是责任。
    因为那是承诺。
    “带我去看看铁叔。”他说。
    独孤白转身,朝城堡里走去。
    独孤玄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他身后的残兵们也想跟上来,但他抬手制止了:
    “你们去休息。治伤,吃饭,睡觉。这是命令。”
    残兵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佝偻着腰、却依然像山一样挺直的背影,眼睛都红了。
    但他们没有哭。
    只是默默转身,朝军营走去。
    像一群沉默的、伤痕累累的狼。
    ---
    寝宫里,灯火已经重新点亮。
    不是三盏,是九盏——九盏长明灯,摆在铁寒的遗体周围。烛火跳跃,把那张蜡黄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是还活着,像是在呼吸。
    棺椁已经准备好了。
    玄铁棺椁,和独孤烈那具一模一样。棺盖开着,铁寒躺在里面,穿着崭新的侯爵礼服——那是独孤白临时让人赶制的,用的是最好的黑绸,绣着银色的山形纹。
    他看起来很安详。
    眼睛闭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睡着了,像是做着一个好梦。只是脸色太黄,黄得像蜡,黄得不像活人。
    独孤玄走到棺椁前。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从铁寒的脸,看到他的手,看到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看到那身崭新的礼服,看到棺椁上精美的雕花。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铁寒的脸。
    很轻,很轻,像怕惊醒他。
    “铁叔。”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我回来了。”
    铁寒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回应了。
    “莲花……我带回来了。”独孤玄继续说,像是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聊天,“可惜……没用上。你等了我那么久,我还是……回来晚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他咬着牙,死死咬着,不让那颤抖溢出来:
    “不过没关系。铁叔,你等着。那些害你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鬼,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送下去给你赔罪。”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吸进肺里,然后狠狠碾碎:
    “我发誓。”
    三个字。
    重得像山,冷得像铁。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独孤白。
    “小弟。”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铁叔的后事,按侯爵之礼办,我没意见。但有一件事,我要做。”
    “什么事?”
    “我要守灵。”独孤玄一字一顿地说,“守满七天七夜。这七天,谁也别来劝我。”
    独孤白看着他,看着那双死寂的、冰冷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好。”
    “还有,”独孤玄顿了顿,目光扫过寝宫里的每一个人,扫过陈悬壶,扫过独孤青,最后落回独孤白脸上,“铁叔临终前,说了什么?”
    独孤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铁寒最后那句话,那句没说完的话:
    “小心……周……”
    周什么?
    周明堂?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铁叔用最后一口气,在提醒他。
    提醒他小心。
    提醒他,危险还在身边。
    “铁叔说,”独孤白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小心身边的人。”
    独孤玄点点头,没有意外。
    “还有吗?”
    “没有了。”独孤白说,“就这一句。”
    独孤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够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棺椁里的铁寒,轻声说:
    “铁叔,你放心吧。这个家,有我们兄弟在,垮不了。那些鬼,那些狼,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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