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已死,独孤白重病昏迷,独孤玄和独孤青在南麓大营火并,两败俱伤。铁山领现在群龙无首,正是夺取控制权的最佳时机。”
周明堂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这会引来天机阁的主力!”
“就是要引来。”独孤白冷冷地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仗没法打。只有把他们引出来,引到我们的地盘上,我们才有胜算。”
“可是……”
“写。”
一个字,不容置疑。
周明堂颤抖着手,铺开纸,拿起笔。笔尖蘸墨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写。
密文很古怪,不是帝国文字,也不是草原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蝌蚪一样的符号。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毒蛇在草丛里爬行。
独孤白看着他写,看着那些诡异的符号一个个出现在纸上,像某种邪恶的咒语。他忽然问:
“这种密文,是谁教你的?”
“天机阁的人。”周明堂头也不抬,“每个暗桩入阁时,都要学。说是上古流传的密文,除了阁里高层,没人能看懂。”
“上古密文……”独孤白喃喃道。
他想起了藏书楼里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失传的文字,叫“鬼书”。传说那是前朝巫师用来与鬼神沟通的文字,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难道天机阁用的,就是鬼书?
如果是这样,那天机阁的来历,就远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信写完了。
周明堂放下笔,双手捧着信纸,递给独孤白。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些扭曲的符号像活物一样,在纸上缓缓蠕动。
独孤白接过信,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炭火盆前。
他把信纸凑到火焰上。
纸角瞬间点燃,火舌迅速蔓延,将那些诡异的符号吞噬,化作青烟,化作灰烬。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
“侯爷?”周明堂不解。
“这封信,不能发。”独孤白说,声音很平静,“天机阁不是傻子。你突然传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会起疑。”
“那……”
“我要你发的,是另一封信。”独孤白转过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张早就写好的纸,“用普通密文写,就说铁寒重伤未死,独孤白已掌控城堡,正在清查内鬼。独孤玄和独孤青在南麓大捷,正在回师。”
周明堂愣住了:“这……这和之前说的完全相反啊!”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独孤白把纸递给他,“天机阁习惯了从假消息里找真相,那我们就给他们真相——只不过,是经过修饰的真相。让他们去猜,去怀疑,去内耗。等他们吵明白了,我们的刀,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周明堂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简洁明了的内容,忽然明白了。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不是在玩阴谋。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大棋。
“我……明白了。”周明堂深吸一口气,重新铺纸,蘸墨,开始写。这次他的手稳了很多,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很快就写完了。
信纸叠好,装进特制的竹筒,用火漆封口。
“明天一早,用信鸽发出去。”独孤白说,“然后,你去做第三件事。”
“什么事?”
独孤白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舞,也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他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望着那片永不停歇的风雪,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去查查,城堡里谁的手上,有冻疮。”
“冻疮?”周明堂不解。
“档案馆那晚,我捡到了杀手的短刀。”独孤白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正是那晚从杀手手里夺来的那柄,“刀柄上,有血迹。不是我的,是杀手的。他的虎口有裂口,流血了,血渗进了刀柄的缠绳里。”
他把匕首递给周明堂。
周明堂接过,凑到灯下仔细看。果然,黑色的缠绳缝隙里,有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但还能看出来。
“虎口裂口……”他喃喃道,“只有经常在极寒天气里握刀的人,才会在虎口长冻疮,冻疮裂了,才会流血。”
“对。”独孤白点头,“城堡里谁经常在室外握刀?守卫,巡逻兵,还有……负责夜间警戒的亲卫。”
周明堂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了演武场上那个服毒自尽的李四,想起了那个年轻亲卫诡异的笑容,想起了铁寒中毒时那支从内圈射出的吹箭。
内鬼……就在亲卫队里。
而且不止一个。
“我会去查。”周明堂沉声道,“三天之内,给侯爷结果。”
“去吧。”
周明堂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独孤白一人。
他走到炭火盆前,蹲下身,看着盆里跳跃的火焰。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遥远。
他想起父亲。
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却会在没人时摸他头的男人。想起那个教他下棋、教他看地图、教他“为将者,不仅要看到眼前的棋,还要看到三步之后的棋”的男人。
父亲,你现在在看吗?
他看着火焰,在心里轻声问。
我走的这三步棋,对吗?
第一步,用假消息引天机阁入局。
第二步,用真相做诱饵,让他们内耗。
第三步,从最细微的线索入手,揪出内鬼。
这三步,能赢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