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北上讨董,是大义,但他若死在荆州,孙策必来复仇,届时荆州生灵涂炭,不如让他改道,成其大义,也免荆州之祸。”
“太医倒是想得周全。”庞德公缓缓道:“但孙文台性格刚烈,认定的事很难改变,且他麾下程普、黄盖等将,都是骄兵悍将,未必愿意绕路。”
“所以需要庞公出面。”李衍诚恳道:“庞公德高望重,若能修书一封,陈说利害,或可说服。”
庞德公看着炉火,许久,叹息:“老朽本不该再过问世事,但太医所言,确实是为苍生计,罢了,老朽就写这封信。”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写信。
信中先赞孙坚讨董大义,再分析荆州地形不利行军,建议改走豫州,并承诺会联络孔伷、张邈协助。
写完后,他盖上私印,将信交给李衍:“太医可派人送往鲁阳,但能否说动,就看天意了。”
“多谢庞公。”
“太医。”庞德公忽然道:“昆仑之事,老朽虽不知详情,但知关乎天下,此去凶险,务必珍重,若……若事不可为,当退则退,天下大事,非一人可挽。”
“晚辈谨记。”
离开鹿门书院时,雪下得更大了。
李衍将信交给赵云,让他派最得力的手下,连夜送往鲁阳孙坚大营。
回到济安堂,已是深夜。
李衍疲惫不堪,但还有件事要做——给张松写信,告知腊月二十五在襄阳码头汇合,船已备好,一到即走。
腊月二十四,雪停了,但天更冷。
汉水结了薄冰,船主来说,行船没问题,但速度会慢些。
“最慢多久?”李衍问。
“若冰不厚,四天可到汉中,若冰厚……难说。”
四天,加上从汉中到昆仑的时间,腊月三十前赶到几乎不可能,李衍心往下沉。
午时,孙坚那边有消息了——使者离开襄阳,返回鲁阳,同时,蔡瑁派人来请李衍过府。
蔡府中,蔡瑁、蒯越都在,脸色都不好看。
“李太医。”蔡瑁开门见山:“听说你给孙坚指了条明路?”
消息传得真快。
李衍平静道:“在下只是建议,采纳与否,在孙将军。”
“太医这是拆我们的台啊。”蒯越冷笑:“我们主战,你主和,还替孙坚谋划,这让州牧怎么看我们?让荆州士族怎么看我们?”
“在下无意与二位作对。”
李衍道:“只是觉得,战端一开,百姓遭殃,若能免战,对谁都好。”
“免战?”蔡瑁拍案:“孙坚是什么人?江东猛虎!这次放他走,下次他还会来!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知道荆州的厉害!”
这是典型的武将思维。
李衍知道说不通,便道:“在下即将远行,少则一月,多则数月,荆州的军政大事,还是由州牧和二位定夺,在下人微言轻,就不参与了。”
“远行?”蒯越挑眉:“太医要去何处?”
“西域,采药。”李衍早就想好了说辞:“有几味珍稀药材,只在昆仑雪山生长,需亲自去采。”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蔡瑁和蒯越对视一眼,脸色稍缓。
“既如此,我们也不强留。”蒯越道:“只是太医走之前,还需做件事——公开声明,济安堂、明理堂托付给蒯氏照看,如此,可保太医走后,无人敢来生事。”
这是要名义上的托管权。
李衍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需写明:蒯氏只负责安保和协调,不干预具体事务,医馆学堂的运营,仍由秦宓先生和张宁姑娘负责。”
“可以。”
双方达成协议,李衍当即写下声明,盖上太医令的印,蒯越满意收下,蔡瑁也允诺会派兵在医馆附近巡逻。
离开蔡府,李衍心中稍安,有蔡、蒯两家名义上的庇护,济安堂应该能维持下去。
腊月二十五,最关键的一天。
清晨,李衍就站在襄阳码头,望着汉水上来的方向。
大雪虽停,但江面雾气蒙蒙,能见度很低,船已经备好,十个护卫整装待发,只等张松。
辰时,没有消息。
午时,依然没有。
未时,赵云派出的探马回报:金牛道因雪崩中断,张松一行被困在米仓山,至少需要两天才能疏通。
两天!李衍心凉了半截。
等张松到了,腊月二十七,再出发去昆仑,绝对来不及。
“先生。”赵云沉声道:“要不我们先走,让张松随后赶来?玉璧在他手中,我们到了昆仑也无用。”
“可清虚子说,必须双璧合……”
话音未落,江上传来号角声。
一艘快船破雾而来,船头站着一个人,身形瘦小,正是张松!
船靠岸,张松跳下码头,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好。
“李太医,久等了。”他拱手:“路上遇到雪崩,绕了远路,幸好赶上了。”
“张别驾辛苦。”李衍松了口气:“玉璧可带来了?”
张松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打开,里面是那枚阴璧:“幸不辱命。”
李衍也取出清虚子给的阳璧,两块玉璧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合成一个完整的圆璧。
璧上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清晰可见,是昆仑山的山脉走向,还有一个发光的光点,标着“天门”二字。
“这就是天门的位置。”张松指着光点:“在昆仑山主峰之巅,常人难至。”
“张别驾可知关门之法?”
“先祖记载,双璧合,守门人血滴于璧心,可显关门咒文。”张松道:“但咒文需守门人亲自念诵,在腊月三十子时,于天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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