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老侯爵还未出口的话。
大厅里的气流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在场长老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么多年的服从刻在了骨头里,不是几句慷慨陈词就能覆盖的。
“红钩的事情,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
“它是我亲手交出去的,每天在不在这个凹槽里,我都知道。”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方:
“红钩在我们手里,放了多少年?”
没人回答。
“八千年。”
阿尔卡迪自问自答:
“八千年来,红钩一直安安稳稳地躺在那个凹槽里。”
“可这么多年来,狂乱化的问题解决了吗?”
沉默。
“我们的族人还在一个接一个地发疯、堕落、死去吗?”
沉默。
“红钩能抑制各种不良症状,这一点毋庸置疑。”
阿尔卡迪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峻:
“但它从来就不是解药。”
“它是一根拐杖,让你还能站着,却永远学不会走路。”
“八千年了,我们拄着这根拐杖,从青壮年拄到了暮年。”
“再拄下去,还要拄到什么时候?”
老侯爵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我把命根子借给了外人。”
阿尔卡迪看向他,话语中透出些疲惫: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因为我们太把它当成命根子了……”
“才始终不愿意正视一个事实,光靠红钩,我们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那座氏族徽记前。
手掌按在那个空荡荡的凹槽上,感受着残留的微弱暖意。
“奈杰尔。”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唤了一个名字。
大厅侧门处,一道身影快步走出。
奈杰尔克劳德,心脏氏族派驻黄昏城的监督官。
他向在场长老们逐一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
“这是黄昏城对红钩进行研究的完整进展报告。”
奈杰尔的声音沉稳,条理分明:
“由我本人撰写,每项数据都经过交叉验证,绝无夸大或隐瞒。”
文件被传递到各位长老手中。
大厅里响起翻动纸页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压低的惊叹。
奈杰尔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所有人完毕。
他知道报告中的内容足够震撼。
它没有描绘了什么辉煌成就,恰恰相反,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坦率的分析,诚实得近乎残忍。
奈杰尔在“评估与建议”一栏中写道:
“红钩的核心机制已被初步破译。
七瓶成品的产量虽然微薄,但它证明了一件事,红钩效果是可以被复制的。”
“可以复制,意味着可以量产;
可以量产,意味着可以惠及整个血族,不仅仅是有资格接近红钩的少数高阶贵族。”
“继续出借红钩对心脏氏族的长期利益,远大于提前收回。”
他在这段末尾附了一行备注,字迹比正文略小,却格外工整:
“若黄昏城真能量产高阶抗狂乱化药剂,心脏氏族作为红钩的出借方,将自动获得优先供应权和技术分成。
这比守着一件越来越‘过时’的圣器,要有价值得多。”
老侯爵看完报告,眉头拧成了一团。
大厅里的讨论持续了很久。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摇摆不定。
但到最后,当阿尔卡迪要求举手表决时,支持继续观望、等待借期结束后再做决定的长老,以微弱优势占了多数。
………………
另一边,王冠氏族祖地的主塔深处,伊芙正在冥想。
《荒谬诡谈》这门王冠氏族特供的冥想法,需要进行共鸣修炼,目的是维持与先祖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纽带。
她的精神力藤蔓般延展,触及那片深埋在血脉最底层的……荒诞。
通常情况下,这种冥想是平静的。
偶尔会有几个零碎画面闪过,但都稍纵即逝,不会在意识中留下太深的印痕。
然而今天,当伊芙的精神触须刚刚触及血脉深处时,一切都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
她的意识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猛然攫住。
就像蚂蚁被巨人的手指拈起,整个精神体失去了对自身的控制权。
天旋地转。
当她重新“睁开”意识之眼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倒挂的海洋。
脚下的大地更加离谱。
伊芙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巨大的扑克牌上。
牌面上,宫廷人物的画像在不停变换:
时而是戴着王冠的骑士,时而是捧着圣杯的祭司,时而是一个长着六只手臂的舞者。
它们的面孔始终模糊不清,却都带着笑。
那种笑容愉悦至极,仿佛在告诉观者:
你所认知的一切,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尚未揭晓的谜底。
伊芙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镇定下来。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先祖的国度,‘荒诞之国’?”
很快,回应来了。
有人在她的脑海里贴了一张便签:
“小伊芙,你妈在艾伦那儿当佣人呢,去把她接回来吧。”
伊芙愣了一下。
随后,她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个信息确实来自荒诞之王,不是幻觉,也不是外部干扰;
第二,“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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