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吐槽的兴起,殿外传来太监的宣声:“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奉旨来见。”
朱标沉步坐回长案后的监国之位。
马天往旁边退了半步,和朱棣站在一侧。
毛骧快步上殿,走到殿中跪下,动作干脆利落:“臣毛骧,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燕王殿下,参见国舅爷。”
朱标抬手:“起来吧,前些日子你被父皇派出京城,此番回来,可有要事禀报?”
毛骧起身,依旧垂着首,沉声道:“回殿下,陛下几日前密令臣前往定远,调查定远县令朱欢。”
“什么?”
三声低呼几乎同时响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他们还在说朱元璋念及旧情,不仅厚待朱六九,还破格提拔其子朱欢做了定远县令、
怎么转头就派了锦衣卫去查?
消息传出,群臣都心惊,一介草民被陛下亲自迎进了乾清宫。
“去年冬日,他看中城中最大的迎客楼,借口酒楼账目不清,强行将店主投入大牢,霸占了整座酒楼。那店主的妻子颇有姿色,被他强纳为妾,三日后,店主便在狱中‘病故了。臣查到,那店主死前曾托人递出状纸,却被朱欢
拦截,递状人也遭灭口,尸体扔在了城外乱葬岗。”
“你们别耍贫嘴了。不管父皇有多少算计,眼下最要紧的是等着朱六九父子进京。”朱标声音沉了几分,“朱欢罪证确凿,断没有轻饶的道理;可朱六九毕竟是咱家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他,父皇连亲人的尸骨都葬不起。这两
人一进京,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雨了。
朱标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此话当真?!孤记得当年朱欢来京谢恩,言谈举止温文尔雅,颇有谦谦君子之风,怎么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马皇后被他逗笑了:“你啊,就是不肯往简单里想。你好好想想,陛下登基这些年,在朝中最想办,却又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的是什么事?”
“大哥,你发现没有?父皇这步棋走得蹊跷。如今朝政是你监国,朱欢这案子按规矩该由你来办,明摆着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你了。”
走到殿门口,他又回头看了眼那盘桂花糕,觉得马皇后最后那句“自己悟去”,怕也是老朱授意的。
入宫后的规格更是让满朝文武震惊。
朱棣上前一步,一把抓过卷宗翻开,怒声道:“这等败类,留着也是祸害!”
朱元璋却笑得更欢了,摊开手:“这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连这点关节都看不透,将来怎么替咱稳住这江山?”
“到时候朱六九在你面前哭天抢地,你是严办还是宽宥?严办了,显得你不念宗亲情分;宽宥了,又违了国法。父皇倒好,躲在后面当好人。”
又是放风声说秉烛夜谈,又是放话要“先杀朱家人”,末了还哼着小曲走人。
“你二位是结发夫妻,心意相通跟一个人似的,当然觉得不难。”马天没好气地咬了口桂花糕,“换了我和太子、老四,哪回不是被他绕得晕头转向?”
那是帝王寝殿,便是太子也不能留宿,如今却让一个乡野老汉在此安歇,这份恩宠,简直是泼天的荣耀。
更令人咋舌的是,宴席散后,朱元璋竟留朱六九在乾清宫偏殿歇息,还命人搬来两坛老酒,要与他秉烛夜谈。
特么,朱元璋在这几百年前,就会玩PUA了。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什么秉烛夜谈?那都是咱故意让人传出去的风声。”
“父皇到底想干啥?”朱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们说便是,偏要藏着掖着让我们在这瞎猜!他是父皇,我们是他的儿子和至亲,难道还防着我们?”
“看不懂了?”朱元璋放下粥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还愣着干嘛?”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姐夫。”马天笑嘻嘻地上前,“不是说你和朱六九秉烛夜谈么?这才刚过卯时,怎么就起来了?”
马天眼睛一亮:“淮西勋贵?”
“姐姐。”马天苦着脸摊手,“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帝心如渊,深不见底,我这点道行哪看得透?”
自打洪武开国,那些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老乡就成了朝廷的心头大患。
什么“考验”,什么“成长”,这些词儿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消息传到淮西勋贵的府邸,却是人心惶惶。
朱元璋嘴上念着旧情,暗地里不知敲打过多少回,可这帮人根基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始终没找到彻底清算的由头。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舅舅方才还说,父皇做一件事,往往藏着三五个目的。若只是要办朱欢,何必多此一举接朱六九来京?”
毛骧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外许久。
......
老朱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位洪武皇帝的心思,当真是比深渊还要难测。
三日后,城门口。
朱元璋竟在乾清宫设下家宴,只请了朱六九一人。
“当然。”朱元璋嘴角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杀一个朱欢,用得着咱费这么大功夫?那小子不过是把刀,真正要劈的,可不是他。”
“朱六九在凤阳住得好好的,突然把他接到京城,反而让我们在审案时多了层顾忌。父皇向来行事干脆,从不拖泥带水,这其中必定还有别的用意。”
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锦衣卫护送的马车缓缓驶来。
那可是六九伯的儿子,是父皇亲口说要厚待的恩人之后啊!
“这不就对了?”马皇后嗔怪地瞪他一眼。
朱棣望着朱标凝重的神色,沉声道:“大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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