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獠牙在火光中闪烁着,却少了往日的凶悍。
而在营地的最深处。
背靠山脉的北侧崖壁,一座粗粝的石砌神殿拔地而起。
它没有任何精美的装饰,只有一块块直接开凿出来的巨岩,被堆砌成一座四四方方的庞然大物,石缝之间浇灌着石灰与兽血的混合物,凝固之後比岩石本身还要坚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
神殿正面的门楣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战旗。
旗面以赭石与碳粉绘出一根滴血的断骨。
巴格杵的徽记。
简单、粗暴,带着原始的力量感。
神殿内部,光线昏暗,四周的火把静静地燃烧着,油脂燃烧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旷的大厅中弥漫。
两位圣者站在神像前。
左侧那位,比寻常兽人更加高大魁梧,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像是被太阳和烈火反覆炙烤过,从锁骨到颧骨,红黑相间的战彩涂满了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他的毛发也梳理成了发绺,末梢坠着细小的头骨珠。
没有披甲,上身赤裸,只在肩上斜挎着一条由兽皮制成的肩带。
赤潮圣者。
右侧那位,和赤潮圣者相比更加矮胖一些。
不过他的矮胖,更像一颗被压紧的铸铁球,结实、沉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而且他的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小臂几乎与大腿一样粗,手指关节粗大,像是铁锤。
战彩涂得更加密集,从头顶一直延伸到指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彩壳,。
嚼骨圣者。
此时,神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位圣者,侍从和低阶萨满们都被遣到了殿外。
「帝国在败退。」
嚼骨圣者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说道:「从黑石旷野到赤脊山麓,我们节节败退。」
「精灵们正在步步紧逼,银潮正向我们漫过来。」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长矛就会抵到这座神殿的门前,到时候,连祈祷的地方都不剩了,只能退回瑟雷西亚。」
因为兽人们的过度开发。
瑟雷西亚大陆,几乎已经寸草不生。
除非被逼到了绝境,否则兽人们绝对不可能从奥罗塔拉退走,瑟雷西亚如今已经没有了他们生存的土壤。
旁边,赤潮圣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萨尔托娅死了。」
「我最信任的大萨满,血颅部落的支柱,她的生命熄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
「不仅仅是她,血颅部落的军团遭到了重创,我们有数不清的子民和战士————被一条龙喷出的火烧成了焦炭,付之一炬。」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最糟糕的是,我听到了祈祷中的疑虑。」
「战士们依然在高呼吾神的名,但他们开始质疑,恐惧,开始把不可战胜」这个词用在敌人身上。」
「帝国的信仰,正在动摇,出现了裂痕。」
整个坎图姆帝国,都是以信仰为纽带而形成的。
兽人部落之间并不天然团结,甚至可以说很松散,是共同的信仰把他们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能够与瑙西尔抗衡的力量。
而信仰动摇,意味着帝国的存在根基也在动摇。
这是极其严重的事情。
嚼骨圣者发出一声粗犷的喉音,像是一头野兽在低吼,说道:「有瑙西尔的月亮在,我们无法赢过他们的不朽者。」
「那轮该死的月亮,它照耀一切,任何奇袭都无所遁形。」
「如果恋战,我们的下场不会比悠克特更好,他已经躺在冷掉的灰烬里,屍体都凉透了。」
提到已经死掉的黑牙圣者,他停了停,目光转向赤潮圣者。
赤潮圣者也看着他。
两位圣者的目光,在昏暗粗糙的神殿中相遇,虽然坏消息连续不断,但是他们都没有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迟疑或者闪避。
「黄昏缔造真正的信徒。」
「当白昼将尽,伪神的光芒被长夜吞没,唯有在绝望中依然跪倒的,才配得上吾神的荣光。」
赤潮圣者缓缓说道嚼骨圣者低下头,獠牙之间挤出一声应和。
与此同时,赤潮圣者转过身,朝神殿深处走去。
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了。
暗门之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狭窄,尽头是一间更为宏大的地下石室。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整块巨石凿成,边缘立着一圈兽骨,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上面蚀刻着古老的符文,在祭坛的中央,矗立着一尊神像。
它的面容融合了兽人和野兽的特徵。
突出的吻部,外翻的獠牙,扁平而宽阔的鼻梁,眉弓高高隆起,像巨鹿一样的犄角从额头向两侧弯曲延伸,分叉的弧度粗犷而霸道,每一根分叉的末端都尖锐如矛。
粗壮、狰狞、充满力量感。
而这,就是勇猛之兽的神像。
神灵的形态并非一成不变,在不同的世界中,会随着信徒的感知而调整自己的形象。
在崇尚力量与征服的坎图姆兽人心中,他们的神就是这副模样。
粗粝、强悍、凶蛮、战无不胜。
而在神像的脚下,还躺着一具屍体。
一具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屍体。
他的胸膛被什麽东西从内部炸开,肋骨向外翻卷,露出下面乾涸的脏器,骨茬从焦黑的皮肤下面刺出,面部也毁掉了大半,左眼窝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洞。
黑牙圣者,悠克特。
他已经死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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