瑙西尔帝国其他军团的合围就能完成,北线的军团已经压到了赤脊山脉东麓,西线的军团也在向坎图姆腹地迁回。」
「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战争。」
她停了一下,看向伽罗斯。
「你认为,兽人准备怎麽应对?」
「洗好脖颈乖乖等死?还是说,他们的圣者终於准备从帐篷里走出来了?」
「後者。」
伽罗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过,现在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他继续说道,目光沉了下来:「他们原本有三个圣者,赤潮神选、嚼骨圣牙,还有之前死在精灵之月下的那位,和瑙西尔比起来,在这个级别上略占优势,瑙西尔的不朽者虽然强大,但数量上不占优。」
「而这个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
「死了一个圣者之後,如果一切正常,面对瑙西尔的反攻,他们理应比现在更加谨慎,比如缩小战线的防御,寻求收缩上。」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这麽做。」
瑟萝尔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接:「换句话说,他们或许并不认为自己处於劣势。」
「正是。」
伽罗斯点了点巨大的龙首,望向坎图姆帝国占领的方向。
雪下得比刚才密了一些,雪花从小颗粒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风也更急了。
「原本有三个圣者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从瑙西尔手里讨到多大的便宜。」
伽罗斯说道:「瑙西尔能够占据奥罗塔拉最富庶的地区,底蕴深不可测。」
「精灵的传承、魔法、军团的纪律,都是坎图姆难以比拟的,坎图姆能从他们的手下夺取土地,靠的其实不是圣者层面的压制。」
「是因为狂怒天灾。」瑟萝尔接过话。
「对。」
伽罗斯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和狂怒天灾一起入侵瑙西尔,打了精灵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趁乱撕下了几块肉。」
「但是,当瑙西尔从混乱中站稳了脚跟,坎图姆就没有胜算。」
「之前死掉的那个圣者就是证明。在正面对决中,他们的圣者并不比精灵的不朽者强。」
「不过,他们依然表现得像是能赢。」
「坎图姆的兽人们凶蛮好斗,但绝不愚蠢,这种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瑟萝尔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她将尾巴从身侧移到身前,用尾尖指向天空,比划了一个指向高处的动作。
「嗯,不要忘记圣者上面是什麽。
心红铁龙也擡起头,望向被灰烬与风雪遮蔽的天穹,仿佛能够穿透云层,看到更遥远的存在。
「那位勇猛之兽。」
巴格杵,坎图姆帝国信仰的神灵。
他说道,声音逐渐凝重:「神灵的目光遍布诸多世界,无法给予所有信徒回应,但是,圣者已经是神灵麾下最顶级的信徒————」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圣者相当於从神,而不是简单的信徒。
他们分享着神灵的一部分权柄,代表着神灵在物质界的意志。
若是能够更进一步,得到擢升提拔。
甚至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神灵。
「勇猛之兽,或许会注视这场战争。」
「圣者陨落、帝国溃败、信徒被屠杀,这些都不足以让一个神灵亲自下场。」
「但是,如果兽人的信仰根基受到威胁,这场战争的结果可能动摇他在这个物质界的信仰版图————」
风从谷地间穿过,卷起雪花与灰烬。
伽罗斯停滞了一瞬,目光幽深,然後再度开口:「说不准,这位勇猛之兽,会选择降临於此。」
神降。
一个神灵亲自降临物质界,哪怕只是一具化身,也足以改变战争的走向。
真神被物质位面的规则排斥,受到层层束缚。
但神灵也有自己的办法。
比如,通过信徒的身体、圣地的祭坛,或者某个古老的契约节点,将一部分力量投射下来。
只不过,无论采取什麽方式,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场战争到底谁赢谁输,不由地面的军团决定,也不由圣者与不朽决定。」
「最终的变数,暂时还看不到。
听到这番话,绿龙点了点头。
「你很清楚最大的风险在哪里。」
她凝望着伽罗斯,龙瞳里带着认真的神色,说道:「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不,一个必须遵守的原则,绝对不要恋战。」
红铁龙咧嘴笑了笑,露出锋利的齿尖。
「我知道分寸。」
他说道,「我比任何一头龙都爱惜自己的生命,该打的时候打,该走的时候走,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
「不过,你能当面叮嘱我这些,我很高兴。」
瑟萝尔眨了眨眼,眼中的严肃褪去,嘴角微微上翘。
「你当然应该高兴,毕竟,像我这样好的女王,你可找不到第二个了。」
两头巨龙并肩伏在岩石上,望着灰白的天空,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雪花继续飘落,在大地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素白。
冬季已经来了。
雪在赤脊山脉的南麓下得更大。
狂风从山隘中灌出,裹挟着雪花抽打在岩石上,密密匝匝地砸落,将南麓平原铺成了一片白色,雪层越来越厚。
一座兽人驻地,就嵌在这片严苛的土地上。
这里的营地和瑙西尔的驻地截然不同。
没有整齐的方阵,只有一望无际的墨绿色帐篷,像被暴风雪压弯的荆棘丛,匍匐在冻土上。
帐篷之间,兽人战士们围着篝火取暖,火焰映照着他们沉默而焦躁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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