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藏着东西,不然他为什么老往林记杂货铺跑?为什么从那儿带东西出来?
“处长,”高仕奇小心翼翼地说,“咱们……是不是先撤?万一余副站长回来……”
“再搜一遍!”刘耀祖眼睛都红了,“书房,再搜一遍!”
高仕奇只好又回书房。刘耀祖跟进去,亲自上手,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抖,抖完了又检查书桌,连桌腿底下都摸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刘耀祖心里一紧,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两辆吉普车停在楼门口,车灯还亮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那个穿着风衣,身形很熟悉。
是余则成。
他身后跟着老曹,还有几个行动处的人。
“坏了!”刘耀祖脸色唰地白了,“快走!”
五个人慌慌张张往门口跑,刚到客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
然后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刘耀祖心上。
屋里五个人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
门外传来余则成的声音,平静得很:“刘处长,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刘耀祖咬了咬牙,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余则成站在门外,身后站着老曹和台北站行动处的人。余则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刘耀祖。
“刘处长,”余则成说,“这么晚了,在我家干什么呢?”
刘耀祖挤出笑:“余副站长,我们……我们来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余则成走进屋,看了看屋里那四个高雄站的人,“刘处长,你是高雄站行动处长,带着高雄站的人,深更半夜闯进我一个台北站副站长家里,这叫例行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搜查令呢?谁批准你们来的?”
刘耀祖从怀里掏出那张伪造的手令:“毛局长亲自批的。”
余则成接过手令,就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笑了。
笑得刘耀祖心里发毛。
“刘处长,”余则成把手令折好,揣进自己兜里,“你胆子不小啊。伪造局长手令,擅闯同僚私宅,还带着高雄站的人一起干。你这是要把高雄站的兄弟们都拖下水啊。”
那四个高雄站的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处长,”高仕奇声音发颤,“这手令……是假的?”
刘耀祖没说话,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余则成走到客厅中间,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又看了看刘耀祖:“搜到什么了?”
刘耀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看来是没搜到。”余则成点点头,“刘处长,上回周福海那事儿,我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没有追究。你倒好,变本加厉,伪造局长手令,带人夜闯我家。这事儿,你说该怎么处理?”
刘耀祖腿都软了,差点没站住。
他知道,这回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上次没搜查令,顶多是违纪。这回伪造局长手令,那是死罪。
“余副站长,”刘耀祖声音都在抖,“今天这事儿,是我糊涂,我……”
“你糊涂?”余则成打断他,“刘处长,你这可不是糊涂,你这是无法无天。”
他转过身,对老曹说:“老曹,把这几个人带回站里。特别是刘处长,好好看着,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是。”老曹一挥手,指挥身后的人上前,把刘耀祖和四个高雄站的人围住了。
余则成走到刘耀祖面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刘处长,你说,这事儿要是让毛局长知道,你伪造他的手令,他会怎么处置你?”
刘耀祖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走。”余则成说。
老曹带着人把刘耀祖他们押下楼。余则成留在屋里,关上门,走到窗边。
他看着楼下的吉普车开走,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里。
余则成走到客厅,开始收拾被翻乱的屋子。
收拾到一半,电话响了。
余则成走过去接起来:“喂?”
“则成啊,”是吴敬中的声音,“听说你家进贼了?”
余则成心里一惊。这么快就知道了?
“站长消息真灵通。”余则成说,“不是什么贼,是刘耀祖,带着高雄站的人,伪造毛局长手令来搜查。”
“人现在在哪儿?”吴敬中问。
“我让老曹带回站里了。”余则成说,“站长,这事儿……”
“我知道了。”吴敬中说,“你就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余则成放下听筒,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刘耀祖栽了,但这事儿牵扯到伪造局长手令,牵扯到高雄站的人,没那么简单。
吴敬中要亲自过来,说明这事儿闹大了。
余则成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闹大就闹大吧。
反正这回,刘耀祖是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