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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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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章 晚秋的第一封信(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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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
    车子拐上山道。路灯昏黄,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信我可以帮你寄。”陈子安说,“走特殊渠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什么结果,你都得做好准备。余则成那边……未必能回信,也未必敢回。就算回了,信也可能被检查、被扣下。还有,提到吴敬中,这信就更敏感了。”
    穆晚秋点头:“我知道。”
    “那好。明天把信给我。”
    上楼,开门,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挂钟在滴答响。穆晚秋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边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照着一小片,其他地方都隐在黑暗里。
    她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望代为问候”格外刺眼。她想起叔叔提起吴敬中时的眼神,那种恨,那种无奈。叔叔说:“晚秋,咱们斗不过他。”
    现在,她要主动去接近那个“斗不过他”的人。
    她拿出火柴,想把信烧了。火柴划着了,火苗跳动着。她拿着信凑过去,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回了手。火柴烧到手指,烫得一哆嗦,赶紧甩灭了。
    信纸还完好无损。
    她坐在那里,盯着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午,她去公司。李经理等在办公室门口:“太太,您来了。今天有几位客户……”
    “李经理,”穆晚秋打断他,“上午的预约都推了吧。我有点不舒服,想静一静。”
    李经理愣了愣,点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太太您……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穆晚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在卡明斯的椅子上坐下,现在这是她的椅子了。桌上还摆着那张结婚照。她拿起照片看了看,拉开抽屉,把照片面朝下扣在里面。
    然后她拿出信纸,重新写信。这次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则成哥,一别数年,闻你飘零台北。妾身寄居香江,偶忆津门旧事,惟愿故人安好。另,闻吴站长亦在台,望代为问候。”
    写完了,她看了很久。从抽屉里拿出新信封,把信装进去。信封上写着:台北保密局“余则成先生 收”。没有落款。
    十点钟,陈子安准时来了。穆晚秋把信给他。陈子安接过信,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会安排人送过去。”他说,“大概一周能到台湾。但能不能到余则成手里……不敢保证。”
    “我明白。”
    陈子安看着她:“晚秋,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得进入状态了。这封信一旦寄出去,你就得做好一切准备,准备接近吴敬中,准备面对余则成,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结果。”
    “我准备好了。”穆晚秋说,声音平静,但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着,“我早就准备好了。”
    陈子安点点头,把信收进公文包:“那好。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他走了。办公室里又只剩她一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细细的,亮晶晶的。
    穆晚秋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德辅道中车水马龙,黄包车、汽车、电车挤作一团。这一切都热闹,都鲜活,都和她无关。
    翠平姐,她在心里说,信寄出去了。我要去找吴敬中了。我要笑着叫他“吴站长”了。
    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梦里她在天津的码头上,翠平抱着孩子站在岸边,船要开了,翠平说:“晚秋,好好的。”她想说话,但船已经离岸了,越开越远,翠平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然后场景一转,她看见吴敬中站在叔叔的书房里,手里拿着那方端砚,笑眯眯地说:“连成啊,这东西放你这也是放着,我拿回去玩玩。”叔叔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醒过来,一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东方刚有点鱼肚白。她爬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一周,陈子安说信一周能到台湾。
    那现在,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在海上?在船上?还是已经到了台湾,正在某个邮袋里,等着被分拣,被检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扔出了一块石头。这块石头会激起多大的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游进这片海里,去接近那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
    她紧紧攥着平安符,攥得手心发疼。
    她在心里说,保佑我,别让我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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