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中说:“局长,刘耀祖最近确实过了。则成工作认真,能力强,大家有目共睹。老这么盯着不放,影响团结,影响工作。”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他们有点私人恩怨,但不能带到工作里。这么搞,站里人心惶惶,谁还敢干活?”
毛人凤不说话,手指慢慢敲桌面。
书房又静下来了。余则成低头抹泪,吴敬中一脸痛心的样子。
半晌,毛人凤开口:“行了,别哭了。”
余则成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毛人凤叹口气:“则成,你的忠心我知道。你妻子的死,我也信。”他拿起刘耀祖报告看看,放下,“这份东西我看了。疑点有,但证据不足。光凭同名同姓,不能说明什么。”
余则成心里一松,面上还委屈。
“这样吧,”毛人凤说,“这事儿到此为止。刘耀祖那边,我会跟他说别查了。你回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谢谢局长。”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能让你受委屈?”毛人凤看吴敬中,“敬中,则成在你手下,你多关照。有矛盾及时调解,别闹大。”
“是,局长。”
“回去吧,我还有会。”
两人起身告辞。到门口,毛人凤叫住余则成:“则成。”
余则成回头。
毛人凤眼神很深:“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局长。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走出毛公馆,阳光刺眼。余则成眯着眼,浑身发软。
吴敬中拍了拍他肩:“干得漂亮。”
余则成苦笑:“站长,我是真难受。”
“我知道。但这关过了。”
上车往回走。余则成靠椅背上闭眼。刚才那场哭耗了太多力气,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知道没完,刘耀祖不会罢休。
但至少,他争取到了时间。
而且,他在毛人凤心里种了颗种子,对刘耀祖不满的种子。
够了。
车在山路拐弯,余则成睁眼看窗外飞逝的树木。
则成,他想,这仗你赢了。
可下一仗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他只知只要翠平还在贵州,只要他还活着,这仗就得一直打。
直到太平那天。
他深吸口气,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