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上抄下来的,一字不差。”
“时间对不上。”毛人凤用手指点了点报告,“一个是八月,一个是十一月。差三个月呢。”
“是的,局长。”刘耀祖说,“这是最大的疑点。如果王翠平八月就死了,不可能十一月出现在贵州。如果十一月她还活着,那余副站长为什么要在档案上写她死了?”
毛人凤没说话,拿起报告又看了看。他的手指在“王翠平”三个字上轻轻敲着,敲了七八下。
“刘处长,”他开口,“你知道余则成现在在干什么项目吗?”
刘耀祖一愣:“知道一些。他在负责‘海蛇’计划的部分情报分析工作。”
“不止。”毛人凤说,“他还在帮我处理一些……特殊事务。这些事务,关系到党国在海外的一些布局。”
刘耀祖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余则成已经深到这个程度了。
“所以,”毛人凤放下报告,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要查他,必须有确凿证据。光靠时间对不上,不够。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年龄相仿的也很多。你怎么能确定,贵州这个王翠平,就是余则成的老婆?”
“局长,我……”刘耀祖想说那些细节,想说马奎李涯的事,想说余则成的可疑行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些东西,确实不够硬。
毛人凤看着他,眼神像能穿透人心:“刘处长,我理解你的职责。行动处长,就是要发现疑点,排除风险。但余则成现在的位置很特殊,动他,影响会很大。”
他顿了顿,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公文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了,签上名,盖上私章。
“这样吧。”他把那张纸递给刘耀祖,“我给你批个条子。你可以继续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第一,不能影响余则成现在负责的工作;第二,不能打草惊蛇;第三,查到的所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不要经过吴敬中。”
刘耀祖接过条子,手有点发抖。纸上写着:
“准予刘耀祖同志对相关疑点进行核查。务须谨慎,掌握实据。毛人凤,四十一年五月七日。”
“局长,这……”
“记住我的话。”毛人凤打断他,“要查,就查到底。但要是有确凿证据证明余则成没问题,你也要及时收手,不要纠缠。”
“是,局长。”
“去吧。”
刘耀祖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听见毛人凤又说了一句:
“耀祖,你是个老同志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刘耀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从毛公馆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刘耀祖坐进车里,把那张条子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务须谨慎,掌握实据。”
他把条子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发动车子,往回开。
一路上,他心里翻江倒海。
毛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支持他查,还是警告他别乱来?那张条子,是尚方宝剑,还是催命符?
刘耀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现在,他没有退路了。
回到站里,已经快十点了。他把车停好,刚进大楼,就碰见余则成从楼上下来。
“刘处长,早啊。”余则成笑着打招呼,“听说你一早就出去了?”
刘耀祖心里一紧,脸上挤出笑:“啊,办点私事。余副站长这是去哪儿?”
“去港口那边,看看货。”余则成说,
“哦,那你忙。”刘耀祖侧身让开。
余则成点点头,走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刘处长,你脸色还是不好。多注意休息。”
“谢谢关心。”刘耀祖说。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叫来周福海。
“处长,您找我?”
“坐。”刘耀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贵州那边,还有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周福海说,“线人说,王翠平最近很少出门,就在村里带孩子,搞妇女工作。没什么异常。”
“孩子……”刘耀祖念叨着这两个字,“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丁念成。思念的念,成功的成。”
“丁念成。”刘耀祖重复了一遍,“几岁了?”
“快两岁了。”
刘耀祖算了算时间。如果孩子快两岁,那应该是三十八年下半年怀孕。跟贵州那边报的“怀孕三月到村”对得上。
“孩子像谁?”他忽然问。
周福海愣了愣:“这个……线人没说。要不我让他们问问?”
“问。”刘耀祖说,“偷偷问,别引起怀疑。就说……就说好奇,夸孩子长得俊,套套话。”
“是。”
“还有,”刘耀祖压低声音,“从今天开始,你安排两个人,轮流盯着余副站长。记住,要外勤队的生面孔,别用咱们处里的人。”
周福海眼睛瞪大了:“处长,这……盯副站长?要是被发现了……”
“所以才要用生面孔。”刘耀祖说,“跟外勤队说,是我安排的秘密任务,让他们嘴巴严实点。每天去了哪儿,见了谁,待了多久,都要记下来。特别是……他有没有接触过从大陆来的人,或者有没有往大陆寄过东西。”
周福海脸上冒汗了:“处长,这事要是让吴站长知道……”
“吴站长那边,我去说。”刘耀祖摆摆手,“你只管安排。出了事,我担着。”
周福海走了。刘耀祖坐在椅子上,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火已经点起来了,不烧出个结果,他不甘心。
下午,他去见了吴敬中。
吴敬中正在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耀祖啊,坐。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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