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套流程被人篡改了。真正的钥匙在谁手里,谁就能在皇帝昏迷时,私自取印批文。”
周掌事腿一软,差点跪下。
裴玉鸾扶住她胳膊:“别慌。我让你来,不是听你吓尿裤子的。我要你立刻带人去查——这十年间,所有进出御药房的记录,尤其是每月初一、十五,吴内侍当值的日子。我要知道,有没有人借‘送药’的名义,频繁出入。”
“可……可这得翻多少档?”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裴玉鸾看着她,“你能在柳姨娘屋里搜出三块仿云锦,能在太庙灰堆里找出信笺,这点小事,难道办不了?”
周掌事咬牙:“是,我办。”
“还有一件。”裴玉鸾从袖中抽出那张图纸,摊开,“这是我在旧档里找到的御书房布局图。你拿去对照现在的格局,看看有没有改动过。尤其注意——东墙御印柜的位置,十年前和现在,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周掌事双手接过,手抖得厉害。
“小姐……”她临出门前回头,“您到底想干什么?”
裴玉鸾坐在椅上,慢慢把玉燕钗插回发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想让某些人知道——有些账,不是烧了就没了。有些人,不是躲起来就安全了。”
周掌事走了以后,裴玉鸾让冬梅把门关上,然后走到妆奁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她取出一块新帕子,蘸了点朱砂,写了四个字:**钥匙已得**。
然后折好,塞进一个空香囊里。
她叫来秦嬷嬷:“把这个交给沈香商,让他务必在申时前,送到姜府二管家手上。就说——是我赔罪的礼。”
秦嬷嬷接过,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裴玉鸾看着她,“你觉得我太急了。可有些鱼,饵一沉就得咬钩。再等,它就游远了。”
秦嬷嬷低头:“是。”
她退出去后,裴玉鸾独自坐在屋里,听着外头蝉鸣一阵阵响。她把左手腕搭在桌沿,轻轻拍着节奏,像是在数时辰。
快到申时,冬梅匆匆进来:“小姐,姜府来人了!说是二管家亲自送礼回来,现在在院外候着!”
裴玉鸾正在剥莲子,闻言手一顿,一颗莲子滚进碗里,发出清脆一响。
“请他进来。”她说,“别让他带随从。”
姜府二管家是个矮胖汉子,满脸横肉,进门就拱手:“裴贵人,我们家主母听说您身子不适,特让我送些补品来,都是上好的人参鹿茸。”
裴玉鸾笑着起身:“劳烦跑一趟。坐吧。”
二管家坐下,眼睛却不住往屋里扫,像是在找什么。
裴玉鸾也不点破,只让人上茶。她亲自斟了一杯,递过去:“尝尝,新到的碧螺春,听说你们府上也爱喝这个。”
二管家接过,一口饮尽,放下杯子时,袖口蹭到了桌角——
啪。
一块铜钥匙掉在地上。
裴玉鸾低头看了看,不动声色地踢了一脚,把钥匙拨到裙摆下盖住。
“哎哟。”她笑道,“您这袖子太宽了,下次裁窄点,免得误事。”
二管家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是是是,下回一定改。”
裴玉鸾也不多说,只问:“你们府上最近可安生?我听说济仁堂被查封了,连带着几家铺子都受了牵连。”
“小事儿!”二管家拍胸脯,“不过是几个伙计不懂规矩,卖错药材,罚点银子就完了。”
“那就好。”裴玉鸾点头,“对了,前些日子我让人送了个香囊去府上,不知收到没有?里头是点安神的料,专门调的,保证一觉到天亮。”
二管家眼神一晃:“收到了收到了,主母很喜欢,当晚就用了。”
“那就好。”裴玉鸾笑得温温柔柔,“我还怕不合用呢。”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二管家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裴玉鸾送到门口,忽然说:“对了,您刚才掉的东西,我帮您收着了。改天让小厮来取就行。”
二管家脚步一僵,回头强笑:“掉的?掉什么了?”
“不记得就算了。”裴玉鸾摆摆手,“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物。”
门关上后,裴玉鸾回屋,从裙下取出那把钥匙,和之前那把并排放在一起。
两把钥匙,一模一样,连“吴”字戳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果然。”她冷笑,“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替身钥匙,就等着哪天把我推出去顶缸。”
冬梅颤声问:“小姐,那咱们……怎么办?”
裴玉鸾把两把钥匙扔进火盆。
火苗腾起,铜绿泛起黑烟,她看着火焰,一字一句道:“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明天早朝,我要让满朝文武,亲眼看看——谁才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夜里,风大了起来。
裴玉鸾没睡,坐在灯下写东西。她写了一份奏折草稿,内容是请求彻查景和七年御印失管案,引据包括旧账本、图纸、陈福账册、太庙香灰流向,证据链完整得像刀切豆腐,齐整利落。
写完,她吹干墨迹,装进信封,盖上私印。
然后她取出那块沾着桂花糖渍的旧帕子,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回去。
她知道,明天会有人拼命拦她。
但她也知道,有些人,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天还没亮,栖云阁外就有动静。
冬梅进来通报:“小姐,靖南王来了,在外头等着,说有急事。”
裴玉鸾正在梳头,闻言手一顿,玉梳停在发间。
“请他进来。”她说,“带上虎骨酒。”
萧景珩进来时,脸上带着风霜,左腿微跛,手里提着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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