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围上来,但被法警拦住。陈默低着头,在表姨和刘婷婷的搀扶下,走向等候的车。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挤出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衣着朴素,手里捧着一罐东西。
“孩子,这个给你。”老太太把罐子塞到陈默手里,“自家腌的咸菜,下饭。你在里面……要好好的。”
陈默愣住了。罐子还是温的,带着老人的体温。
“我儿子……以前也走过弯路。”老太太抹抹眼睛,“现在改好了,开了个小店,日子过得去。孩子,你还年轻,路还长。”
陈默捧着咸菜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深深鞠躬:“谢谢奶奶。”
老太太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坐上车,陈默还抱着那个罐子。粗糙的陶罐,沉甸甸的,像承载了某种朴素而厚重的善意。
“先去哪?”司机问。
陈默看向表姨:“姨,我想去看看海。”
海南的三亚,傍晚的海边。
陈默和表姨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哗啦,哗啦,像温柔的呼吸。
表姨的头发被海风吹乱,她拢了拢,忽然说:“一白,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
陈默转头看她。
“其实……我见过你母亲。”表姨的声音很轻,“不是1998年那次,是更早。1997年,她来医院产检,是我接诊的。”
陈默屏住呼吸。
“那时候她就很瘦,精神状态不好。我问她丈夫怎么没来,她摇头,说没有丈夫。”表姨望着大海,眼神悠远,“后来她每次来都一个人,话很少,但每次都会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宝宝要坚强。’”
“她……是个怎样的人?”
“温柔,但很倔强。”表姨想了想,“有一次她晕倒在医院,我扶她起来,看见她手臂上都是针孔。我问她是不是吸毒,她说不是,是治病。后来我才知道,是赵建国给她注射的那些实验药物。”
陈默握紧拳头。
“她死的前一天,来找过我。”表姨的眼泪掉下来,“她说:‘陈医生,如果明天我死了,孩子求你照顾。别让那个人带走他。’我问那个人是谁,她不肯说,只是重复:‘别让他带走孩子。’”
“所以你收养了我?”
“不完全是。”表姨摇头,“那天我在医院门口‘捡’到你时,其实知道你不是苏婉的孩子。但我想……既然有人把你放在那里,肯定是想让你活。我就当是苏婉在天之灵保佑吧。”
她握住陈默的手:“一白,这些年,我总做噩梦,梦见苏婉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但我怕啊,怕你知道了会恨我,怕你会去找那些人报仇,怕你会像现在这样……受伤。”
“姨,我不恨你。”陈默认真地说,“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二十多年的安稳。这就够了。”
表姨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我的孩子……受苦了……”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来远处游客的笑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表姨问。
“先把缓刑期过完,按时报到,参加社区劳动。”陈默说,“然后……想学点东西。周律师说可以申请职业培训,我想学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
“嗯。”陈默看着大海,“经历了这些事,我发现心理的伤害比身体的伤害更难愈合。武田的妻子、教授的女儿、还有很多受害者家属……他们都需要帮助。我想做点什么,哪怕只能帮到一个人。”
表姨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好,我支持你。我的诊所可以改成心理咨询室,咱们一起做。”
“你的病……”
“美国专家说了,有希望。”表姨拍拍他的手,“而且,我现在感觉很好。看着你平安,比什么药都管用。”
两人静静坐着,看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南国的星空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第二天,陈默去社区矫正中心报到。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李,很和气。
“这是你的矫正计划。”李姐递过一份文件,“每周一来报到一次,每月参加两天社区劳动。另外,你申请的职业技能培训,我们联系了云城大学的夜校,心理咨询师资格证课程,下个月开课。”
陈默接过文件:“谢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李姐笑了笑,“很多人经历你这些事,早就垮了。你能站起来,还想帮助别人,很难得。”
离开矫正中心,陈默去了一个地方——云城福利院。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听说他的来意后,有些惊讶:“你想做义工?每周来陪孩子们?”
“嗯,我学过一些心理辅导的方法,想试试。”陈默说,“而且……我小时候也在孤儿院待过几天,知道那种感觉。”
院长打量着他,最后点头:“行,先试试。但孩子们很敏感,你要有耐心。”
陈默被带到活动室。十几个孩子正在玩游戏,看见他来,都好奇地围过来。
“你是新来的老师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我是来陪你们玩的。”陈默蹲下来,“我叫陈默,你们可以叫我陈叔叔。”
“陈叔叔,你会折纸飞机吗?”
“会一点。”
“那你能教我折飞得很远的飞机吗?”
陈默笑了:“我试试。”
那天下午,他教孩子们折纸飞机,带他们在操场上放飞。看着那些纸飞机在阳光下划过弧线,听着孩子们的笑声,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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