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峰的笔迹。
林峰没死?
他冲出门,走廊里空无一人,餐车停在电梯口,服务员不见了。
陈默回到房间,关上门,心脏狂跳。
刘婷婷是内鬼?不可能。她是刘长乐的女儿,她父亲被王建国害死了。
但林峰为什么这么说?他怎么知道刘婷婷的事?他怎么进到戒备森严的军区招待所的?
两个信息,截然相反。该信谁?
陈默看着手机里刘婷婷发来的地址,又看看手里林峰的纸条。
他知道,无论选择哪个,都可能踏入深渊。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夜色更浓了。
第四节 西山公墓的墓碑
第二天下午两点,陈默以“需要透透气”为由,申请离开招待所。赵警官犹豫后同意了,但派了两个便衣跟着。
“就在院子里走走,别出去。”赵警官叮嘱。
陈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想去招待所的小卖部买点东西。便衣跟着他进了小卖部,陈默趁他们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招待所后面有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就是军营的围墙。陈默按照林峰纸条上画的路线,找到一个排水口——栅栏锈蚀了,能钻出去。
外面是条小路,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钥匙插在上面。又是林峰准备的。
陈默骑上摩托车,朝西山公墓驶去。
冬天的公墓很荒凉,枯草被雪覆盖,墓碑像一片石林。因为是工作日,几乎没人。
陈默把摩托车藏在树林里,徒步走向墓园深处。按照刘婷婷给的地址,王建国母亲的墓在C区17排9号。
他提前半小时到,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一座高大的墓碑后面,能观察到目标墓碑的全貌。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很疼。陈默握紧口袋里的手枪,枪膛里是满的,但他希望用不上。
两点五十,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墓园,停在C区入口。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多岁,微胖,穿黑色大衣,没戴帽子,头发花白。
正是王建国,市公安局副局长。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独自走向母亲的墓碑。确实没带保镖。
陈默屏住呼吸,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他需要听到王建国承认罪行,承认陷害他,承认杀害刘长乐和那五个人。
王建国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把花放下,鞠了三个躬。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墓园里,陈默能听清。
“妈,我又来看你了。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王建国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白雾。
“我这条路,走到头了。聂长峰倒了,我也快了。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二十年前收了第一笔钱开始,就知道。”
他苦笑着摇头:“当年你说,做人要堂堂正正。我没听。我觉得这个世界,堂堂正正的人吃亏,走捷径的人才能成功。现在想想,你才是对的。”
陈默悄悄靠近了些,躲在另一座墓碑后,距离王建国只有十米。
“聂长峰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送我去国外。但现在他自身难保,承诺都是屁。”王建国踩灭烟头,“我手上的人命,够枪毙十次了。刘长乐是个好警察,不该死。但那五个老东西……他们知道太多,必须死。”
陈默握紧枪柄。承认了,他承认了。
“还有那个程序员,刘一白。”王建国忽然提高音量,“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
陈默心里一紧。被发现了?
“刘婷婷都告诉我了。”王建国转过身,看向陈默藏身的方向,“她说你会来,让我在这儿等你。她说,只要拿到你的录音,就能证明你是‘渡鸦’的余党,意图刺杀政府官员。这样,聂长峰的案子就能搅浑,我也能脱身。”
陈默浑身冰凉。刘婷婷……真的是内鬼。
他从墓碑后走出来,枪口对准王建国。
王建国看见枪,没慌,反而笑了:“开枪啊。杀了我,你就真的成杀人犯了。刘婷婷会作证,是你威胁我,我自卫反击,被你杀了。多完美的剧本。”
“为什么?”陈默声音发颤,“刘长乐是你战友,是你害死的!”
“战友?”王建国冷笑,“他查聂长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战友?他女儿查内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爸的战友?你们这些人,满口正义,其实最自私。”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枪放下,跟我回去。聂长峰答应,只要你愿意在法庭上翻供,说你之前的证词都是被迫的,他就放过你和你表姨。你们可以去国外,有钱,有自由。”
“就像那五个人一样?”陈默问,“他们帮聂长峰做了那么多脏事,最后呢?被毒死在看守所里。”
王建国脸色变了变。
“你知道那五个人怎么死的吗?”陈默继续说,“不是毒死,是窒息。有人用塑料袋套住他们的头,活活闷死的。死前挣扎,指甲都抠掉了。这些,法医报告里没写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渡鸦’的人在现场。”陈默说,“他们拍了照片,传给了我。王副局长,你以为灭口就能掩盖一切?错了,每死一个人,就多一份证据。”
王建国终于慌了,手摸向腰间——他有枪。
但陈默更快。
砰!
子弹打中王建国大腿,他惨叫倒地,血迅速染红了雪地。
陈默走过去,踩住他想掏枪的手,捡起他的配枪。
“刘婷婷在哪?”他问。
“她……她在外面车上。”王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她说……她说等你杀了我,她就进来‘制服’你,成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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