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作响,眼中雷光暴涨,“定以九天正雷,涤荡妖氛,补全天道!”
敕令既下,不再耽搁。
奔雷使一步踏出玉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炽亮夺目的蓝白色电光,宛如一柄开天利剑,撕开重重云霭仙气,朝着下界南瞻部洲的方向,疾射而去!
雷部正神出行,自有威势。电光所过之处,云层翻卷退避,罡风激荡呼啸,虽已尽量收敛,但那煌煌天威,依旧让沿途一些感知敏锐的山精野怪、土地城隍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知哪位尊神动怒,竟亲自下界。
电光速度极快,穿透九重天堑,不过耗费盏茶功夫。
南瞻部洲的轮廓在下方迅速扩大,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如同微缩的沙盘。奔雷使神念锁定目标,电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凌厉的弧度,直扑陈塘关外,野猪岭下。
随着高度降低,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小河村,在他神念感知中也越发清晰。
破败的茅屋,歪斜的篱笆,屋檐下的干辣椒,墙角疯长的野薄荷。
以及,茅屋前,竹躺椅上,那个似乎还在沉睡的凡人——苏闲。
“哼,死到临头,犹不自知!”奔雷使心中冷哂,神念如扫描般掠过苏闲全身。
无灵气波动,无法力护体,肉身凡胎,脆弱不堪。甚至连气血都不甚旺盛,透着股长期懒散导致的虚弱。
一切信息,与纠察灵官所述完全一致。
就是个走了狗屎运(或者倒了大霉),体质或命格有些特殊,导致自身存在与天道“不兼容”的凡人罢了。或许他自己都懵然不知,但既然碍了天事,那就只有被抹除这一个下场。
勘验?结果已然明了。
奔雷使不再犹豫,身形在村庄上方千丈高空骤然停住,显化出十丈高的银甲虚影!虽为虚影,但神威如狱,笼罩四野!
下方村庄,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笼罩!
鸡犬噤声,虫豸蛰伏。田间劳作的农人,家中忙碌的妇孺,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到心脏骤停,头皮发麻,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攥紧了他们的魂魄!众人不由自主地瘫软在地,骇然望向天空,只见原本晴朗的碧空,不知何时已被浓重如墨的乌云覆盖!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声闷吼,仿佛有巨兽在云后咆哮!
“天……天罚?!”村里最年长的老人牙齿打颤,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奔雷使虚影立于云巅,俯瞰下方那个渺小如尘埃的茅屋与凡人,声如雷霆滚过天际,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
“下界异数苏闲,慵惰废天,绝断因果,阻塞功德,逆忤封神定数!今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法旨,行天道刑罚,涤荡妖氛,以全天功!”
“伏诛!”
最后二字吐出,他虚影抬手,向着下方茅屋,一指!
“喀喇喇——!!!”
天地骤亮!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毁灭与惩戒真意的紫金色雷霆,撕裂浓墨般的乌云,以贯穿天地之势,朝着茅屋前的竹躺椅,轰然劈落!
雷霆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茅屋的屋顶掀飞大半,篱笆寸寸碎裂,地面飞沙走石!躺椅在罡风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雷光炽烈,映亮了苏闲安然阖目的侧脸。
也映亮了奔雷使虚影那双冰冷无情、确信目标即将灰飞烟灭的雷霆之眸。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毁灭的雷霆,与似乎毫无所觉的凡人。
咫尺之遥。
雷霆临头。
狂暴的电蛇几乎已经舔舐到苏闲垂落的发梢,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击穿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万物即将崩解的绝望战栗。
就在这刹那——
竹躺椅上,苏闲,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翻滚,不是绝望的格挡,甚至不是快速的反应。
他只是,像是睡梦中被什么讨厌的蚊蝇滋扰了清梦,又像是身下的竹椅有根篾片硌到了背,极其自然,又极其缓慢地……
翻了个身。
从侧卧,变成了平躺。
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到极点的“韵律”。它不快,甚至可以说慢,却偏偏在雷霆及体的亿万分之一瞬息内完成。仿佛他不是在躲避雷霆,而是雷霆劈落的轨迹与速度,必须“配合”他翻身这个动作,调整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用手背,对着那已触及他鼻尖的、毁灭性的紫金色雷光,随意地、慵懒地……
挥了挥。
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又像是拂开一缕扰人的柳絮。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法力澎湃,没有空间扭曲。
只有那个简单到近乎可笑的挥手动作。
下一刻。
那道凝聚了雷部正神权柄、代表天道刑罚、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紫金色雷霆,在距离苏闲面门不足三寸的地方——
僵住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
而是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雷龙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凝固在半空。
紧接着,在奔雷使陡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在那双雷霆之眸首次映出难以置信的惊愕时——
凝固的雷霆,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
是字面意义上的“崩解”。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琉璃,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拂过的沙堡,从最前端接触苏闲手背的地方开始,那璀璨霸道、象征着天罚的紫金色雷光,一寸寸、一节节,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微芒的光尘,簌簌飘落。
光尘飘过苏闲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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