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沙枣树,在那样贫瘠、严酷的环境里,都能靠着向下扎根的狠劲和耐心,最终迎来硕果累累的秋天。
她拾穗儿,如今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学教室里,拥有着曾经梦寐以求的学习资源和机会,为什么就不能鼓起勇气,去尝试着挑战一次自我呢?
就算起点低,就算基础薄,就算前路布满未知的荆棘,但只要她肯学,肯下苦功夫,像沙枣树扎根一样,一点一点地汲取知识,总能慢慢地赶上来吧?总能看见属于自己的那道曙光吧?
拾穗儿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那张粉色的宣传单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桂花甜香和秋日微凉的空气,仿佛也带来了戈壁滩上风沙的坚韧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着的陈阳,之前眼底的犹豫和怯懦,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土而出的、虽然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坚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好!陈阳,谢谢你!我参加!”
报名后的第二天,拾穗儿就怀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忐忑复杂心情,跟着陈阳来到了位于教学楼顶楼的计算机实验室。
实验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明亮,雪白的墙壁,锃亮的地板,十几台高配置的电脑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屏幕上都显示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建模软件界面和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弱的机器运行声和专注的气息。
陈阳把她引荐给团队里另外两名已经确定的成员——来自计算机学院大三的学长林哲,以及和拾穗儿同年级、同寝室的女生苏晓。
林哲学长戴着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睿智和冷静,看起来斯文而沉稳。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拾穗儿同学是吧?早就听陈阳提起过你,说你的数学思维特别敏锐,高数功底扎实。以后团队里最核心、最考验耐心的数据演算部分,可就要多多倚仗你了。”
站在一旁的苏晓,是个看起来就很干练爽朗的女生,她扎着利落的马尾,也笑着朝拾穗儿点头示意,语速轻快地说:“是啊,拾穗儿,别紧张。
我们团队分工很明确的,我主要负责前期文献检索、资料梳理和后期论文的撰写工作;
林哲学长是技术大牛,主要负责建模软件的操作、核心算法的实现以及模型的构建优化。
你呢,就专心负责数据处理这一块,这是模型的基础,至关重要!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协助的,随时都可以问我们,千万别客气!”
然而,当拾穗儿真正坐在电脑前,开始接触那些陌生的建模软件时,她才无比真切地体会到,所谓的“困难”,远比她坐在教室里凭空想象时,还要具体、还要繁琐得多。
林哲学长很好心,给她打包发送了几个G容量的软件基础教程和入门指南。
她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插上耳机,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操作步骤,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跟着模仿。
可那些英文缩写遍布的菜单栏、那些功能繁多的工具栏按钮、那些需要理解背后数学原理的参数设置窗口……
每一个都像是一道道陌生的关卡,阻挡着她前进的脚步。
她刚刚勉强记住了如何创建一个简单的数据模型,下一步该如何设置关键参数,就又让她陷入了茫然。
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焦急地来回移动,点开一个又一个下拉菜单,界面切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模拟运行的结果却总是毫不留情地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框。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敲下一串代码,又因为运行报错而无奈地删除,如此反复。
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嘴里无意识地、极小声地念叨着:“不对啊……这一步明明是按照教程来的,选项也一样,为什么它就是不认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就像被墨汁浸染过一般,彻底黑透了。
实验室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收拾东西离开,互道“明天见”的声音渐渐稀疏,最终,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这一盏孤灯,以及电脑风扇持续发出的、低沉的嗡鸣声。
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偏冷色调的光,清晰地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甚至能照见她眼底那几缕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泛起的红血丝。
她用力眨了眨干涩发胀的眼睛,抬起手,用力揉搓了几下因为持续敲击键盘而有些发僵、微微酸痛的手指指节。
然后,她端起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感,稍微驱散了一些脑海中的混沌。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再急于求成地追赶教程进度,而是将视频播放速度调到最慢,像是考古学家辨认铭文一样,逐帧、逐字、逐句地仔细观看,连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标点符号或者提示语都不放过。
她摊开那个厚厚的、封面印着一棵小树的笔记本,将每一个操作步骤背后所蕴含的原理、每一个关键参数所代表的意义,都用工整的字迹详细地记录下来。
遇到完全无法理解的专业术语或者算法概念,她就立刻最小化教程窗口,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和学术数据库里疯狂地查阅资料、有关的技术文档和论坛讨论帖,直到把这个“拦路虎”彻底弄懂、消化,变成自己知识体系的一部分,才肯进行下一步。
当她终于在屏幕上,独立成功地构建出第一个虽然简单、但结构完整、运行流畅的数学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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