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丫头,下次记得按时还就好,这次算了”;
还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看书看到天黑,阿姨路过时,还给她递了一杯热水,说“天凉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那些细小的善意,像一颗颗小石子,铺成了她在大学里走的第一段路,支撑着她走过了最初适应期的迷茫和不安。
阿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安慰自家孩子一样:“傻丫头,哭什么,都是小事。你能好好读书,有出息了,就是对阿姨最好的回报。”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你刚才说在研究沙枣树的抗旱机制?是不是看它的叶子卷不卷就能知道它渴不渴?”
拾穗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对!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们就是通过观察叶片卷曲程度来判断植株的缺水状况——轻度缺水时,叶片边缘会微微卷曲;中度缺水时,叶片会向内对折;重度缺水时,整个叶片都会卷成筒状。”
阿姨笑着说:“我哪里懂这些学问,就是小时候在乡下长大,看惯了地里的庄稼。天旱的时候,玉米叶子就会卷起来,像被太阳晒蔫了一样;一到下雨天,那些叶子又会舒展开来,绿油油的,精神得很。”
“对!就是这个道理!”
拾穗儿激动地说,她的手不自觉地比划着,“沙枣树的叶片和玉米叶子一样,都是通过卷曲来减少水分蒸发,这是它们在长期进化中形成的适应策略。原来书本上的知识,和您在田野里看到的现象是相通的!”
阿姨点点头:“可不是嘛。有些道理,不管是写在书里,还是长在地里,都是一样的。就像你奶奶在戈壁滩上认草药,她可能不知道什么是‘药用成分’,但她知道哪种草能治咳嗽,哪种草能止血,这都是老辈人一代代传下来的智慧,和你们书本上的知识,本质上是一回事。”
这句话让拾穗儿怔了怔。
她想起奶奶——每次她放假回家,奶奶都会拉着她去戈壁滩上转,指着一株株不起眼的小草说:“这是沙蒿,晒干了能驱蚊;这是骆驼刺,骆驼爱吃,根还能入药;这是沙枣树,果子能吃,叶子能泡茶……”
那时她只觉得奶奶厉害,却没想过,这些看似朴素的认知,其实和自己现在研究的“植物适应性”“资源利用策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她一直想做的,就是把奶奶口中的“经验”,变成书本上的“科学”,让更多人了解戈壁滩上的植物,保护它们,让那片贫瘠的土地,能多一点绿色。
阿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她笑着说:“不耽误你看书了,记得按时还书。”
“嗯!这次一定不会超期的!”拾穗儿保证道,她把借书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的内袋里,那里还放着奶奶给她缝的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颗晒干的沙枣,“谢谢您,阿姨。”
阿姨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她说:“丫头,要是以后找书有困难,还来找阿姨,阿姨帮你拿。”
拾穗儿用力点点头,看着阿姨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才重新坐下。但她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从笔记本上小心地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风吹过沙枣树的叶子。
“亲爱的管理员阿姨:
一年前,我是一个刚从戈壁滩来到大城市的女孩,站在图书馆的检索机前,连输入书名都要紧张半天。
是您走过来,耐心地教我怎么操作,还帮我拿下了那本放在顶层的《生态系统生态学》。
您说‘图书馆就是为你们服务的’,那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刚上大学时的迷茫。
一年后,我已经能够独立查阅专业文献,还加入了李明教授的沙漠生态研究团队。
现在的我,正在研究沙枣树的抗旱机制,希望能用学到的知识,回报生养我的戈壁滩。
我还记得您给我递过的热水,记得您帮我捡过的书,记得您说过的每一句鼓励的话。
这些细小的善意,像一颗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温暖的人,也让我有勇气一步步往前走。
谢谢您当年的帮助,这份温暖,我会一直铭记,也会像您一样,把它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祝您永远健康、快乐,每天都能看到喜欢读书的孩子。
拾穗儿”
写完后,她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把纸条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里。
然后,她重新拿起那本《沙漠植物生理生态学》,继续往下读。
这一次,她的眼神更加坚定,笔尖在纸上记录的速度也更快了——书中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像是在为她回家的路,铺就一块坚实的石头。
夕阳西沉,图书馆内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书页上,让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都变得温柔起来。
拾穗儿合上书时,窗外的银杏树已经被暮色染成了深黄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她把书和笔记本放进书包,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图书馆门口。
路过服务台时,她看见管理员阿姨正在整理刚还回来的书,便走了过去,把那张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阿姨,这是给您的。”
阿姨愣了一下,接过纸条,戴上老花镜,慢慢地展开。
她读得很认真,嘴唇轻轻动着,读到“那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刚上大学时的迷茫”时,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纸条的边缘,指腹蹭过纸面,像是在触摸一段温热的时光。
等读到最后“这份温暖,我会一直铭记,也会像您一样,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