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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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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书脊巷的烟火气(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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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长久之计。女人啊,总要有个依靠……”
    “妈,”林微言放下碗,声音有些淡,“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那些‘旧纸片子’,是文物,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知道知道,妈没说不重要。”林母连忙道,“妈就是觉得,你身边该有个人照顾。你看明宇多好,知根知底的……”
    “我吃好了。”林微言站起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今天约了人看一批旧书,得早点过去。”
    “又去潘家园?”林母问,“跟谁啊?安全吗?”
    “一个……朋友。”林微言顿了一下,“搞收藏的,想让我帮着掌掌眼。放心吧,光天化日的。”
    她没说是沈砚舟。如果说出来,家里怕是要炸锅。五年前她失魂落魄地从大学回来,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整整一个月,父母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是感情上受了重创。沈砚舟这个名字,在那段时间,是家里的禁忌。后来她慢慢“好”了,父母也绝口不提,只当那是一场年轻时的“不懂事”。
    如果他们知道,那个“不懂事”的人又出现了,还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林微言摇摇头,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经过柜子时,她看了一眼那罐枇杷膏,最终还是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周明宇的心意,她领了,但也仅止于此。有些事,不能含糊。
    回到阁楼,她换下家居服,穿了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搭配深蓝色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的女人眉眼清淡,皮肤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只有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泛着一点自然的红。她算不上多么惊艳的美人,但胜在气质沉静,有种被时光和旧物浸润过的、安宁的书卷气。
    从工作台的抽屉里,她拿出那本用软布包好的《古文观止》,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工具包里。想了想,又把那罐枇杷膏拿出来,放在了桌上。然后,她背上包,下了楼。
    “我走了,妈。”
    “哎,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走出家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书脊巷彻底醒了过来,人声鼎沸。买菜回来的阿姨提着竹篮,里面装着水灵灵的蔬菜和扑腾的活鱼;小孩子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游客举着相机,对着斑驳的砖墙和爬满绿藤的窗棂拍照。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植物的清气,还有老房子木头发出的、被太阳晒暖后的特殊味道。
    林微言穿过熟悉的人流,走到巷口陈叔的店前。陈叔还躺在竹椅上,蒲扇盖着脸,似乎睡着了。她放轻脚步,正要走过去,蒲扇下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这么早,上哪儿去啊?”
    林微言停下,笑了笑:“陈叔,您没睡着啊。”
    陈叔把蒲扇拿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但眼神清亮的脸。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打扮得这么齐整,去见人?”
    “嗯,去潘家园看看。”林微言没否认。
    “一个人?”
    “……不是。”
    陈叔“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摇着蒲扇,意味深长地说:“潘家园那地方,水深,人也杂。看东西,要擦亮眼。看人,更要擦亮眼。有些东西,看着旧,未必是真旧。有些人,看着远,未必是真远。”
    林微言心头微动。陈叔是看着她和沈砚舟从大学时就在一起的。那些年,沈砚舟没少来书脊巷,有时是等她,有时是陪她逛旧书店,有时就只是坐在陈叔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和她一起分食一碗李婶的豆腐脑。陈叔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五年前她失魂落魄地回来,陈叔也只是在她某次来店里找书时,递给她一碗自己熬的冰糖梨水,说:“丫头,心里苦,吃点甜的。”
    “陈叔,”她忍不住轻声问,“您说……错过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就算找回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陈叔摇蒲扇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有种通透的光:“东西破了,能修。人走远了,能找。但找回来,修好了,那裂纹还在,那走过的路也抹不掉。就看你是愿意天天对着那裂纹过日子,还是愿意相信,有了裂纹的东西,说不定更结实,更有味儿。”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啊,也得看那东西,值不值得你费那个劲去修,那个人,值不值得你走那么远的路去找。”
    值不值得?
    林微言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这个问题,这五天来,在她心里翻腾了无数遍。理智告诉她,五年前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他当初的决绝是冰冷的,哪怕有苦衷,那种被抛弃、被否定的痛楚,并不会因此消失。可情感……情感像暗夜里滋生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他再次出现时眼中的痛悔和隐忍,他提起旧书时小心翼翼的语气,他站在雨中的孤绝背影……还有,她自己心里,那块从未真正愈合的空洞。
    “我走了,陈叔。”她最终只是这么说。
    “去吧。”陈叔挥挥蒲扇,又重新盖在脸上,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三
    走出书脊巷,喧嚣稍稍退去。林微言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开往潘家园方向的车。周末的早晨,等车的人不多,只有几个提着鸟笼的老爷子,和一个背着巨大画板的年轻女孩。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昨天沈砚舟把书给她之后,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书的情况,等你看了再说。不急。”后面附了一个时间地点:周六上午九点,潘家园北门“汲古斋”前。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确认她是否会去。就那么笃定地,把时间和地点摆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邀请,或者,一个安静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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