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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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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0章旧书脊上的星痕,天光未大亮(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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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说,“修复完成后,我想把它留在工作室里,不卖了。”
    沈砚舟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有些伤痕修复好后,就不该再流落在外了。”林微言说着,小心地合上书页,“它值得被好好收藏。”
    她说的是书,但沈砚舟听懂了另一层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此刻洒满工作室的晨光。
    巷子里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卖豆花的阿婆在吆喝最后一锅豆花,声音苍老而悠长。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着,晨昏交替,日升月落,人们买早点,赶公交,开始平凡的一天。
    但在这个堆满旧书的工作室里,有些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发生变化。
    就像被虫蛀的书页,一点一点填补上新的纸浆,虽然痕迹还在,但终究不再是破碎的模样。
    沈砚舟重新拿起镊子,开始继续练习夹那些细小的虫卵。他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手腕更稳,力度控制得更好。
    林微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为什么想学这些?”
    沈砚舟的手顿了顿。一颗虫卵从镊子尖滑落,在瓷盘里滚了半圈,停在边缘。
    “因为我想了解你的世界。”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这五年里,我很多次想象你现在的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每天和什么样的东西打交道,修复那些旧书的时候在想什么。但想象终究是空的,我想真真切切地看见,真真切切地理解。”
    他抬起眼,看向满屋子堆积如山的古籍、修复工具、晾晒的纸页。
    “这些书对你来说,不只是工作,对吗?”
    林微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她修复了一半的明代医书,有刚托裱好的民国信札,有等待整理的清代家谱,还有沈砚舟送来的那一整箱受损古籍。
    “它们是时间的证人。”她轻声说,“每一道折痕,每一个虫洞,每一处水渍,都是曾经有人、珍视、保存过的证据。修复它们,就像是在和无数个过去对话。”
    沈砚舟沉默地听着,眼神深得像井。
    “五年前,”他忽然说,“我们分手前的那天晚上,你记得你在看什么书吗?”
    林微言的身体僵住了。
    她当然记得。那是个雨夜,她在图书馆等他,手里拿着一本刚从旧书摊淘来的《花间集》。那是晚唐五代词的选集,纸页脆黄,封面残破,但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扉页上有前主人手抄的一句温庭筠的词:“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等了他三个小时,从黄昏等到闭馆。最后管理员来催,她才抱着那本书离开。雨下得很大,她没有带伞,书被雨淋湿了一角。回到家后,她一边用纸巾吸干书页上的水渍,一边等他电话。
    电话是凌晨两点来的。不是他打来的,而是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再后来,那本《花间集》被她收进了箱子最底层,再也没有翻开过。
    “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天晚上,我父亲在医院抢救。”沈砚舟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手术费还差二十万。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手机握在手里,无数次想给你打电话,但最后……”
    他停住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后我发了那条短信。”他说完,闭上眼睛,像是不敢看林微言的表情。
    工作室里只剩下窗外的声音——风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谁家孩子在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遥远,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他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额角有细小的汗珠。这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无往不胜的顶尖律师,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纸。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些细节——那段时间沈砚舟总是很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她,有几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他站在阳台抽烟,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她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总是摇头,把她搂进怀里,说只是工作压力大。
    她信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肩上扛着的是怎样的重量?
    “那二十万,”林微言听见自己问,“后来怎么解决的?”
    沈砚舟睁开眼,眼里有血丝。“顾氏集团提出帮我父亲支付全部医疗费用,条件是让我加入他们的法务团队,并且……”他停了一下,“并且对外宣称,我在和顾晓曼交往。”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里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
    林微言终于明白了——当年那些传言,那些她无意中看到的沈砚舟和顾晓曼并肩走进酒店的照片,那些朋友欲言又止的提醒,原来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不是为了攀附豪门,不是为了更好的前程。
    是为了救父亲的命。
    “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沈砚舟打断她,声音嘶哑,“微言,那时候你刚考上古籍修复的研究生,学费都是贷款。你妈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怎么能把你拖进这个泥潭里?”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手,但在空中停住了,慢慢收回去。
    “我知道你会说你不怕,你会陪我一起扛。但正是因为我了解你,我才不能那么做。”他看着她,眼睛红得厉害,“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和一个可能随时失去父亲、背上巨额债务的人绑在一起。”
    林微言说不出话来。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疼痛的,又夹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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