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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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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2章旧物(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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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滚烫。
    沈砚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但手在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握成了拳,垂在身侧。
    “微言,”他的声音很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委屈的孩子,“对不起骗我?对不起推开我?还是对不起……这五年,让我这么恨你?”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都对不起。但最对不起的,是当年没能保护好你,没能给你安全感,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那你呢?”林微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这五年,好过吗?”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时间流淌的声音。
    “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叹息,“每一天,都不好。”
    林微言哭出声来。这五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她捂住脸,肩膀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砚舟终于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他的手臂很稳,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别哭了。”他低声说,手指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妆都花了。”
    “我没化妆。”林微言抽噎着说。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浅的笑,但眼里有光。
    “嗯,没化妆也好看。”
    林微言哭得更凶了。她抓住他的衬衫,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沈砚舟没动,任由她哭,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林微言终于哭累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沈砚舟,”她哑着嗓子说,“我恨你。”
    “嗯,我知道。”
    “我也……想你。”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挣扎,但最终,都化成了温柔。
    “我也是。”他说,“每一天,都想。”
    林微言又哭了。但这次,是释然的哭。
    五年了。他们像两只在迷雾中走散的船,兜兜转转,伤痕累累,终于又看到了彼此的灯火。
    虽然迷雾还没散尽,虽然伤口还没愈合,但至少,他们重新看到了对方。
    这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上交叠在一起。
    巷子里传来陈叔哼戏的声音,咿咿呀呀,是《牡丹亭》的唱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林微言靠在沈砚舟怀里,听着那古老的唱腔,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壁垒,一点点融化。
    她摊开掌心,那只袖扣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砚舟。”
    “嗯?”
    “另一只袖扣……你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三年前,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一个英国收藏家的藏品,说是从中国流出去的。我花了当时所有的积蓄,拍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看着她掌心的袖扣,“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虽然当时是假的,但在我心里,它是真的。所以,我想把它配齐。等你愿意戴上的那天,它能是完整的。”
    林微言的眼泪又掉下来,砸在袖扣上,像星光碎裂。
    “傻瓜。”她哭着说。
    “嗯,我是傻瓜。”沈砚舟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所以,你还要这个傻瓜吗?”
    林微言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把那只袖扣,轻轻别在了他衬衫的另一只袖口。
    成对了。
    沈砚舟看着手腕上那对完整的袖扣,又看看她,眼眶突然红了。
    “微言……”
    “别说话。”林微言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砚舟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很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
    像两颗走散的心,终于重新找到了同样的节奏。
    窗外,夕阳正好。
    巷子里的戏,还在唱: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而他们,在旧书的墨香里,在时光的尘埃中,重新拥抱了彼此。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虽然伤痕还未平复。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完整的。
    就像那对袖扣,分开了五年,终于重逢。
    在星芒闪烁的旧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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