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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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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7章 旧书脊上的星子(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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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
    “你笑什么?”
    “我笑你修书修得这么认真。”沈砚舟拿起那张便签纸,低头看了看,“这本《花间集》如果修好了,你还给我吗?”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
    “书是你的,当然还给你。”
    “可扉页上那行字是你写的。”沈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我落进你眼底。’——这句话,你打算怎么修?”
    林微言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牛骨刀。他的这个问题打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她低着头,看着扉页上那行铅笔字,那行字在她眼前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字不用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留着吧。”
    沈砚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那是一只木质的相框。相框很旧了,四角都有磨损的痕迹,但被擦得很干净,玻璃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相框里装着一张照片——两个人在雨里站在一个旧书摊前面,女孩子捧着一本书,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男孩子撑着伞,把伞全斜在女孩子那边,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
    林微言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五年前,在潘家园。她刚淘到《花间集》那天。
    她从来不知道那天有人拍了照。
    “谁拍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叔。”沈砚舟说,“他那天也在潘家园淘书,远远地看见我们,就用他那台老海鸥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是他前几天给我的,他说这张照片在他那里存了五年,该还给它的主人了。”
    他把相框往她面前推了推。
    “微言,这五年里我不在,可这张照片一直在。陈叔守着书脊巷,守着这张照片,守着所有关于我们的记忆。他说他一直在等,等我把你追回来。”
    林微言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拼命忍住眼泪,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工作台的旧书页上。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坐在那里,让积压了五年的泪水肆意流淌。
    沈砚舟伸出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覆在她攥着牛骨刀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翻卷宗、写诉状磨出来的。
    “微言,我今天来,不是只为了看修补方案。”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想告诉你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听完之后,你仍然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会把《花间集》带走,不再打扰你。但在这之前——”
    他握紧她的手。
    “在这之前,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欠了你五年的真相,一个字一个字地还给你。”
    窗外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透过玻璃窗洒在工作台上,落在拆开的书页和那张旧照片上。照片里的两个人,青春正好,笑容灿烂,还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样的风雨。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小安在巷口逗老杨家那只橘猫。那只橘猫胖得像一坨发过头的老面团,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晒太阳,任凭小安怎么逗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小安笑得直不起腰,笑声清清脆脆的,被午后的阳光一照,整条书脊巷都跟着亮了几分。
    林微言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沈砚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些她五年前没有读懂的东西,现在她终于隐约辨认出了那东西的轮廓——是隐忍,是挣扎,是一种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不肯让她分担半分的执拗。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比刚才稳了很多,“五年前我问过你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现在五年过去了,你确定你准备好说了吗?”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以前你不需要知道。那些苦,我一个人受就够了。”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坦白,“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所以你不能对我的过往一无所知。这是我们之间能重新开始的前提,也是我最起码的诚意。”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些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开口。
    修复间里的浆糊已经凉了,甜丝丝的气味混着旧纸的墨香,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巷子尽头谁家飘出蒸糖糕的香味,甜得黏稠,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旧时光。
    林微言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老挂钟的秒针走了整整一圈。
    然后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在那枚袖扣旁边。袖扣的星芒纹样被阳光一照,在她手背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十字星形状的光斑。
    “你说吧。”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平静下来,“我听着。”
    沈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而下,把整条书脊巷都照得亮堂堂的。青石板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只胖橘猫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晒太阳。
    而在这条巷子的“故纸堆”书店里,一个男人终于要开口,讲那个他独自背了五年的故事。
    林微言翻开那本《花间集》的最后一页。这是她的习惯——修书之前先检查全书,把每一处破损、每一道折痕、每一个需要修补的地方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确认全部烂熟于心之后,才肯落第一刀。
    扉页上那行铅笔字——“星子落在旧书脊上,我落进你眼底”——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旧了,但笔画依然清晰有力,是沈砚舟的字迹。她认得出那个字迹,每一个撇捺都像刀刻出来的。
    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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